如月倏然抬起頭,惶惶然卻見林霍堂也正凝視著她!
她……怎麽可以殺了林霍堂!
縱然她不愛他,但這四年來他對她極為體貼,對於她偶爾的沒有好臉色也從沒有抱怨過!他還是一個好爸爸,對悔之和念之照顧得那麽無微不至!即使現在,他私自動用父親的廠子囤積走私的軍火和鴉片、欠下一大堆賭債,但是她從來都不恨他啊!
眼前是血紅色的淚簾,她早已泣不成聲。
槍……
她顫抖著手,舉起槍,茫然而模糊地看了看,太沉重了,壓得她要窒息……
靜默。
倉庫裏不再有任何聲音,死寂一般的靜默。
她無聲地流淚,林霍堂一直沒有說話,江瑜的喘息也漸漸輕緩了些微。
外麵,豔陽高照。
記得上個月的時候林霍堂曾經同她說過,等到天氣轉涼一點,帶悔之和念之去上海玩些天,讓他們解解饞。
如月舉著槍,一步一步,挪向林霍堂。
有一次她生病了,雖然隻是一個小感冒,林霍堂衣帶不解地照顧了她一夜。
她還在緩緩地挪動步子。
還有一次,他們吵得很厲害,他摔門而去,翌日回來之後卻一看到她便說,如月,對不起,是我錯了……
再一步,到了林霍堂的跟前。
淚水漣漣,奔騰如海無法止。
林霍堂卻平靜了下來,抬頭看著她,他一直心心掛念、卻從來不曾得到的女子:“不要有什麽顧慮,能死在你手上,我也無憾了。”
她舉起槍,閉眼,淚如雨下,口中夢囈般地細喁著:“對不起,對不起……”
如月抬手,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響亮!
江瑜猛地一個激靈,被這聲音立刻激醒!他方才說了什麽?!如月,如月呢?
定睛一看前方——
本該指向林霍堂的槍此刻卻被如月指著她自己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