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將悔之和念之帶出臥房,悔之在離開之前還不停地扭頭看了江瑜好幾眼。麵對兒子的護母心切,江瑜感動之餘又覺得好笑,輕輕拍了拍悔之的小腦袋以示安心。
然而當其他人都離開隻剩下江瑜一人時,他忽然又驚慌了。突然間就領悟了“近鄉情更怯”的心情,江瑜在門邊頓了頓,最終還是徑直走到床對麵的桌邊。提著茶壺,他從來沒有這麽期望過茶水能倒得再慢一些。但再慢,玻璃杯到底還是滿了。
背對著如月,江瑜再一次地深呼吸,到底,一把端起玻璃杯,轉身一鼓作氣地走到如月跟前。已經無處可逃、無法再避,江瑜終於猛地抬眼迎上如月的目光。
大病未愈,如月的嘴唇幹裂翹皮,雙眼也因為之前的高燒而充滿血絲。她注視著近在咫尺的江瑜,短短六日,他竟變得這麽的狼狽和落拓,甚至是失措緊張!
是的,若是不被任何主觀蒙蔽而是用心去看,她總能看穿他的情緒。
她的目光並沒有任何厭惡或是抗拒,但仍舊惴惴中,江瑜穩了穩心緒開口道:“你……連發了三天的高燒,先喝口水好不好?”
語氣再怎麽偽裝,握著玻璃杯的手卻無法偽裝起止不住的微微顫抖。如月看了一眼他顫抖的手,從被子裏伸出胳膊想要接過杯子,但江瑜怎會舍得。
“我來,我來就好!”他忙按住如月,先將玻璃杯擺到床頭櫃上,再輕輕擁住如月的肩頭助她坐起一些,又從一旁抽出一隻靠背墊在她身後。把水杯端到她唇邊,江瑜一邊細細注意著如月的神情,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就讓我這麽端著吧……可好?”
如月微微點了點頭。
喝了大半杯水,果真感覺好多了,嗓子不再幹澀,連腦子似乎都清爽了點。
見如月不喝了,江瑜又一次放下玻璃杯輕輕地助她躺下。掖好被角,江瑜剛剛在床邊坐下,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倏地站起身,看了看如月,見她沒有說什麽,又慢慢地重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