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手裏拿著那塊錫牌,就像是捧著一坨燙手的山芋,想要丟回去,卻被這藍眼睛的捕快捏住雙手,怎樣也掙不脫。
不過這老鴇幾時也不曾被男人這般捏住雙手,被那雙藍眼睛一瞪,心裏怕得不止,卻又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整個身子竟然發熱發軟起來。
老鴇暗罵自己這副身子不爭氣,隻好將小鳳兒的話一字不漏地同雍關說了。
雍關聽到一半,就知道事情不妙——今年所有加科的考試,都有人做了手腳!
這可是科舉舞弊!
別的考試倒還罷了,大不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那王參議的兒子是江寧縣人,不出半個月就要參加江寧縣考,出題和主考都是張守拙!
如果有人在這一場考試便有舞弊,得了利益的悶聲發大財也就罷了,萬一被捅出來,張守拙吃官司都是輕的。
那老鴇說到最後,說那王家公子已有人保了,一定一路考過進士的,如今開價是十萬兩銀子一個,不過因為王參議的關係,最後很可能免掉這十萬兩。
隻是王參議要付出甚麽代價,便沒人知道了。
小鳳兒不是說了麽,今天老頭子在家同幾個京師大佬談話,連茶社都不去,道學也不講了。
他們所談的事情,顯然就是王家要付出的“代價”。
雍關得了準消息,鬆開老鴇的手,將自己的錫牌抽出來,塞回衣兜裏,五兩銀子卻留在了老鴇的手掌心,一招手喚了胡二屁股來,兩人便朝飲虹園去了。
那老鴇緊緊攥著手中的銀錠,臉上火燒一般,忽的朝門外啐了一口,“哐當”一聲將大門關上了。
隻是不知道她是在啐那個沒風情的臭男人,還是啐那個不爭氣的自己……
飲虹園王家始終沒甚麽動靜,梁叛一直沒有看到王參議從家門裏出來,反倒是瞧見好幾乘大理寺的轎子,從王家的側門裏抬出來,也不知轎中坐著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