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保欒琦的那一派人說甚麽也不肯再退了,咬定牙關一定要在四月初十以後,絕不肯再退一步。
既然對方已經鬆了口,其實通常情況下的結果就是各退一步,很大的可能會以四月初十這個時間來定議。
可是這一次陶傳始終不曾鬆口,雖然他一直閉目假寐,可是雙方隻要問到他的意見,陶府尹就還是兩個字:盡快。
他在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腦子裏就會閃過那個梁叛的雙眼,瞪著自己,讓人感到一陣陣的心虛。
欒琦跟那人對著幹,官都幹丟了,汪啟德跟人對著幹,人都幹沒了!
他本來就膽氣弱,此時能不虛麽。
對麵吏部的一位侍郎突然拍了桌子,朝幾個讚同立刻處置欒琦的官員大聲道:“豈有此理,大家同朝為官,便是不講一點麵子咯!”
陶良甫身邊一個中年官員無奈地笑道:“此事與個人麵子無幹,實在是朝廷法度……”
“少來這套!”那吏部侍郎黑著臉,不屑地道,“本官曉得你們有錦衣衛和其他方麵的壓力,可諸位同僚需明白一個道理,官場上風水輪流轉,今日本官求到各位,他日各位難免也有在下效勞之處,倘若個個都咬緊牙關,還談甚麽‘一團和氣’啊?”
這人話雖說的客氣,可威脅之意勝於言表。
不過他說的倒是實情,像今日討論的是欒琦,這位吏部侍郎也是受了他人之托,一定要保一保。
可來日或許便輪到在坐其他人的子侄朋友遭難,自然也要求到他的頭上,所謂官官相衛,便是如此相互幫襯、相互遮掩、各讓一步而已。
官場也是一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小圈子。
按理說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最少總該有個人出來做個和事老,給雙方一個台階下來算了。
可他對麵坐著的這幾位,連同陶傳在內,神情上雖然略有動搖,依舊是一個個抿著嘴,不肯鬆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