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乾隆的惆悵

1905:書生們的喧嘩與騷動

1905年,正在江南水師學堂學習的周作人兄弟為畢業後當一名水手還是考一個秀才開始首鼠兩端。因為有消息傳來,說科舉將廢。此前一年也就是光緒三十年(1904年),帝國在開封舉行了一次混亂不堪卻又帶著離愁別緒的會試。本來依常理,會試應在京師貢院進行,可京師貢院在庚子拳亂中毀於一旦,帝國將陋就簡,把1904年的甲辰會試放在了開封。11866間房的考場,一人一間,將同等數量的考生在考場內關了三天三夜,吃喝拉撒睡全在其間,最後擇出劉春霖、朱汝珍、商衍鎏三人為狀元、榜眼、探花。會試期間,一度傳出不和諧音,發生了舉子鬧考事件,考生們懷疑主考官有貪賄之嫌,再加上考場舞弊成風,一些清白正直的考生認為自己利益受損,便群起抗爭,還擊打了考官,使得甲辰會試匆匆收場。

事實上不管是匆匆收場還是從容收場,甲辰會試注定將成為帝國科舉史上的絕響。當然世上事其來有自,絕響也不是突如其來的。早在四年前的夏秋之交,朝廷就已下詔命,稱自明年(1902年)開始,鄉試會試等試策論,不準用八股文程式,同時停止了武生童考試和武科鄉會試。在該年,帝國還有一個令人不安的舉動:整飭京師大學堂,將京師及各省的官學、書院等改為學堂。新式教育受到鼓勵。不過延續一千多年的科舉製並沒有卒廢,全國性的大考還是按既定程序進行,考四書五經。這似乎給了數以百萬計的士人們一絲安慰。

在民間,自甲午戰敗以來,一些人競相鼓噪廢除科舉,康有為稱,“中國之割地敗兵也,非他為之,而八股致之也”。嚴複、梁啟超等也有如是論調。盡管輿論造勢凶猛,但隻要官家不明文下發廢除科舉的詔令,士子們大抵還是心存希望的。

不過挨到1905年,這份宿命的詔令還是出台了。這一年是光緒三十一年,八月初四日,清廷頒布詔令:“方今時局多艱,儲才為急,朝廷以提倡科學為急務,屢降明諭,飭令各督撫廣設學堂,將俾全國之人鹹趨實學,以備任使,用意至為深厚。……著即自丙午科為始,所有鄉、會試一律停止,各省歲科考試亦即停止。其以前之舉、貢、生員分別量予出路,及其餘各條,均著照所請辦理。”丙午科是原定於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舉行的科考,詔令的發布標誌著丙午科的科舉考試不再舉行,也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