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鴻章寫給其女兒經璹(小字菊耦)的信,詳述自己從上月三十日抵京(當是又為“陵差”)後“應酬繁冗”的情形,公請、團拜、戲筵、會議,所謂“公私交迫,形神勞瘁”,不過吃飯和睡眠不錯,覺得“尚無甚苦”,能夠應付。算來此時李鴻章已六十有八,要“奔七”的人了,身體狀況還真是蠻好。
信中所說“汝二兄想即起程”,當是指經述動身準備抵京參加會試。至於說此次獲得“恩典”的,由信的下文可知,是經璹的弟弟經邁。光緒二年(1876年)生人的他,此時也隻是個十五歲的大孩子,獲何等恩典使得為父者有“何修得此”的驚喜?原來,該年為光緒皇帝“二旬慶辰”,有上諭要給“卓著勳勞、久膺重寄”大臣的子弟恩賞,經述由吏部呈報了上去,當天(查係在這年的閏二月十一日)就發布了“加恩以主事用”的諭旨。據李鴻章此信中說,這是“照醇邸第七子鎮國將軍之例”,可算是“頂格”了吧,故李鴻章慶幸邁兒“將來補缺較蔭生尤易”。
信中所說“方兒初九至粵署”雲雲,是經方自英國返回,經由廣州先到大伯那裏,然後自粵赴滬,再到蕪湖(親族有人居此)即告北上的安排。信中所謂“二十三送駕後,即乘船回津”,則是說自己陪送赴陵地祭拜的皇帝之後的回程安排。他計算著,自己回到天津的時候,經方當已經在署候晤了。他切告,“會試投卷三月初三四截止”,千萬不能遲誤。並告知經藩侄兒、張姓外甥等人的考試費用已在京送給。
信中還特別說到,醇親王奕譞(醇邸)不隨扈,他諄諄囑咐李鴻章勿再騎馬(當因上了歲數),可皇上卻因為他還能騎馬“殷殷致問”,意思是欣賞他身體不錯。李鴻章自謂,“若坐轎疲困時,偶一為之無傷也”,顯出對自己的身體也比較自信。信的最後說到“甚念”蕢齋也就是經璹丈夫張佩綸(字蕢齋)的恭邸、蘭孫、仲華,分別是恭親王奕、李鴻藻、榮祿。他們為張氏“歎息”,表示出對其遭遇的同情和遺憾。而其餘人就沒有提及他的了,李鴻章因而感歎其“不合時宜可知”。至於張佩綸的具體情況,待後邊釋讀李鴻章致他們夫婦二人的信時再集中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