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此信中,接前錄信裏的相關話題,說接陳季同前電“今又半月,竟無續電,事之不諧可知”。進而分析了“奧商輕許在前,失信於後”的原因,意思是固然有銀元、金鎊價格變化的因素,更有倫道嗬與陳季同“未免虛偽”的人品方麵問題,說“弄得我父子從中架謊,徒貽口實笑柄,殊為悶悶”。可見,此事是大大影響了李鴻章的心緒。而鑒於醇親王奕譞(醇邸)“不知洋情易變,乃先向太後奏明”,說“將來如何了結,隻可俟季同回信再說”。顯然,這時李鴻章也沒有什麽好的辦法,隻能等待後麵的消息再酌情應對了。
信中具體囑咐了經方“引見”需要注意的事情,如“照例謝恩”“倘蒙召見”的話須行禮節、對答準備等項。此等場合反正是少不了下跪的,所以連“護膝再加厚”這樣的事情,做父親的都提醒了,屆時還擬安排熟悉情況的專人去伺候。特別是對答準備,要經方遇有疑難記出交馬撥速遞,以便自己幫助解答。說即使覲見時隻有“隨便批答”(意思當是太後、皇帝臨場比較隨便的話)事後也仍要“將問答語記述函知為要”。可見,李鴻章對此等事情是多麽看重,專製皇權之下,臣工的奴才心理、奴才模樣、奴才架勢,對李鴻章這樣權貴來說也是“自覺定型”了的,丟不開分分毫毫。當然,也不排除他們要以煉得的特殊政治敏感,從皇家的“金口玉言”中來嗅聞和捕捉什麽東西。
信中言及“四月二十二至滬,調養兩旬再北來”的芝田,即劉瑞芬(字芝田),時在廣東巡撫任上因病卸任;“俟六月初兩月假滿,由籍起程入覲”的蔗農,是蒯德標,時已由台灣布政使調廣東布政使,值休假期間有入覲計劃。這兩人都是安徽人,在李鴻章手下起家。至於信末說到的“恐要丟人”的“匯豐債息”事,不知詳情,所涉樵野是張蔭桓(字樵野),他還向李鴻章索要了牛肚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