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李鴻章此信可知,經方日前已獲召見,並錄成召見問答節略寄給父親,李鴻章對他的對答感到十分滿意,有“慰甚”的表示。從信中“上本喜問洋務,汝所敷陳,均得體要”之語,則可知召見中光緒帝主要是問及他所感興趣的洋務之事,而對經方的回答,李鴻章也都覺得抓住了重點,合適得體。
信中又言及受托為人辦天津問津書院教席事(所謂“以問津相托”)。所說“前當翰林,愛賭博、花酒”的溫棣華,與孫毓汶(字萊山、萊衫)是“人皆知之”的“至親頑友”。孫毓汶時任軍機大臣、刑部尚書、總理衙門大臣,在與李鴻章一同應差的途次托為溫氏安排問津書院教席,李鴻章說他本人沒有意見,隻是“此席由鹽商捐辦”,為長蘆鹽運使額勒精額(“額運司”,其人字裕如,故信文中有“額裕”之稱)所主,而這個人太過拘板,得容時間與之商酌,所以當時並未允定。看來,與額勒精額商量,其人是沒有答應,所以李鴻章對他說,如實在不行,現任李慈銘(字蓴客)尚未辭該院教席,應從緩議。李鴻章在信中又告訴經方,如額運司不肯送聘書(所謂“關書”),自己也沒有辦法。想來,李鴻章對溫棣華印象不佳,對此事未必真用心盡力去辦,再則,也是遇上了額勒精額這樣較真的人,他恐怕不僅是“拘板”的問題,當也有幾分“持正”在內,所以李鴻章也不好說什麽。額勒精額到這年末,便升為廣東按察使。至於在問津書院教席的李慈銘,是個很有特點的名士,五十歲出頭才中進士,做了級別不高的京官,而更執著於文業,留下有名的《越縵堂日記》。此人以持正耿介自視,善罵人罵世,而對李鴻章則少有微詞,或說與有此期兼職問津書院教席並拿高薪(自還另有官職俸祿)的經曆不無關係,是得過李氏的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