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此信中說到“額裕如函稱,嚴禁白鴿票”之事。額裕如當指額勒精額(字玉如,也作裕如),其為滿人,原任長蘆鹽運使,是李鴻章屬下的官員,他於光緒十六年末升任廣東按察使,改隸李瀚章屬下。李鴻章對此人自然是了解的,作有“此君辦事,甚有風力,惟於洋務生疏,政務亦多固執,同寅難得和協,然方正有守”的評定,希望哥哥能“優容而訓勉之”。至於“白鴿票”,是清代一種賭博性的“彩票”,在廣東一帶頗為流行,將鴿子按《千字文》中的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等字編號放飛競賽,賭鴿所猜字號若與比賽結果相符,則為贏家。這自是一種社會弊習陋俗,嚴禁自有其正當性。不過,與在粵地更為流行的“闈姓”賭博類似,當也是關聯財政收入的事項。
信中還說到“萬壽山工程甚繁,使費百萬,尚恐不敷,各省海防新捐湊用,或借補苴”的事情。為太後“頤養”的這項工程,曠日持久,勞民傷財,甚至不惜大量占用海軍經費,典型是專製皇權下的產物。而為迎接太後不日即要“臨幸”,可以想見當下趕工的急迫。似與籌辦工程中具體事項(如電燈之類)有關的馬駟、滿德(德國信義洋行商人),自非局中要員,而所辦事情與粵地有著關聯,乃至直接赴粵籌辦。至於賞人“衣料、荷包及寶星等項”的慶邸,是慶郡王(此時尚未晉封親王)奕劻。
特別需要注意,李鴻章此信中還表示了對戶部相關籌餉方案的不認同,並明言“實不能奉詔”,可知戶部相關方案業已奏準,朝廷下詔推行。信中所說“峴莊昨函亦有難色,擬少遲頂奏”,峴莊是劉坤一(字峴莊),湖南新寧人,是湘係集團的重要人物,自同治年間躋身疆吏大員,任江西巡撫數年,同(治)末光(緒)初署理兩江總督,後又由兩廣總督移督兩江,離職多年後複於光緒十六年(1890年)十月再授該職。從李鴻章此信中所述情況看,這時他對朝廷批準的戶部相關籌款方案也不認同,有“頂奏”的打算。如此,可以說形成了南、北洋聯合抵製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