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給哥哥寫此信的時候,母親的八十大壽剛過去沒有幾天,母親是在長子瀚章的衙署過壽的,故信中問及那裏的情形,並說哥哥“酬應多勞,而八旬老親與年已六旬之子歡顏相對,齒發均未甚衰,實為人間至福”,至於“身外顯榮”哪能與此相比。他期望母親能壽至九十、百歲,與兒子們“白首聚會,捧觴承歡”。信中也告知哥哥他這邊(涉北京、天津、保定數處)祝賀母親壽事的熱鬧場麵、所收禮品和不菲的答謝花銷。私人之外,還有“公信”祝賀的。連哥哥轄區兩湖地方的“在京諸公”,也送了賀禮,他因此向哥哥告知複謝事宜。信中還說到,寶鋆(佩丈)由他人帶來賀信;還有岑毓英(彥卿)更是專來保定為李母拜壽,送禮數包,而自己酌情“略受三四,其珍貴之品碧玉、朝珠等仍璧還”。岑毓英對李鴻章竟“堅意執弟子禮”,也“隻好聽之”。
此信中也涉及人事問題。關於岑毓英,自保定離開後前赴北京,是哄得李鴻章比較高興吧,反正這會兒誇他“人有才幹,而通書史大義”,斷定“必擱不下”,就是說不會懸置起來不授官職的。果真,在閏三月間他就獲授貴州巡撫。信中還說到淮係要員張樹聲(字振軒)。此人曾任江蘇巡撫(還兼署過兩江總督,後被免職),此際正在北京。查知,他剛剛被授貴州巡撫,而此職很快就改換為了岑毓英,他則改任廣西巡撫。貴州、廣西應當都屬窮省,像李鴻章信中就言及,“貴州停捐以後,公事斷難支持”。所謂“停捐”,就是停止捐納,而“捐納”也就是有“章法”地賣官鬻爵,這雖說是明顯弊政,但也是一筆財政收入,並且在有的省份還很重要,按李鴻章的說法,像貴州在很大程度上當即賴此。
信中還說到丁日昌(雨生)有信告知福建教案的事情,以及“吳春帆病已少愈,不致成廢”。吳春帆即吳讚成(字春帆),安徽廬江人氏,曾任船政大臣且短時署理福建巡撫,所患病症看來不輕。信中所說“複奏查辦山東各事”的夏子鬆,即夏同善(字子鬆),浙江仁和(今杭州)人氏,進士出身,做京官多年,上年冬在兵部侍郎任上被派為江蘇學政,受命經過山東時,順便查訪有人對該省巡撫文格(字式岩)的奏參事項,包括對省內黃河災情奏報不實,赴泰山祀謝神靈時仆從過多,且帶家眷,奢侈鋪張等事。夏同善當是以未能坐實複奏,李鴻章信中說文格“似無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