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門外響起唐草的聲音,他像是全身力氣都已匱乏了般,用艱難的語氣告訴我,宛寧,那我……我先走了,我還會再來找你的。
緊接著是安靜的沉寂。大概他已經離開了,走得悄無聲息。
我轉身走向洗手間,跟蘋果她們說“我還沒刷牙洗臉”,但這些統統隻是借口,其實是我想逃脫姐妹們的數落抑或勸誡。米諾滿臉狐疑地望了我一眼,小倫和蘋果滿目同情地看著我從她們身邊經過,任憑誰都看得出,剛剛的我又對唐草不忍心,而讓米諾嘴下留情了。
眼前是一麵寬綽的玻璃鏡子,我潑了自己整臉的水花,濺出來的水滴在鏡麵上四處蔓延,徐徐而下,如涓涓細流,把鏡子裏的我殘忍分割得模糊冥蒙。
唐草,究竟你要我怎麽做?四年以來,我已經竭盡全力想要把你忘記,而你,怎麽忍心重新闖進我的世界裏,看著我原本平靜的生活變得破碎支離?我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喃喃自語。
口袋裏的手機又開始不安分地顫動,我拿出來看到是一則短信。
宛寧,唐草他答應離開了。但是走之前,他想要見你一麵,他有話想對你說。晚上八點在我們那天為你慶祝生日的那片草地上見麵,他和你不見不散。
By楊洋
晚上出門前,蘋果特意在我的手提包裏塞了一瓶青島啤酒和兩個小杯子,小倫在一旁說,小酌一杯可以壯膽,你別多喝,也別讓他多喝,酒後吐真言,這樣你們就不用那麽尷尬了,不過宛寧,無論你裝得多醉,頭腦都要時刻保持清醒!她的聲音小而決絕,不敢讓米諾聽見。
樹前,月下,我如約而至。
唐草坐在草地上,倚靠著那天夜裏我也曾倚靠過的大樹,緊閉著雙眼,模樣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我輕輕坐到他身邊,悄悄地,仔細地端詳他的臉。此刻的唐草,安恬如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