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敏珠站在琴微殿的玉階上。不遠處,白玉雕成的欄杆上鋪滿了薄霜,山上的楓紅也暗沉了下去,隻剩下殘餘的一抹。寒意日深,茂林漸漸蕭瑟。
秋已將盡了。
她緊了緊夾襖的領子,深吸了口氣。
空氣裏飄著絲苦澀的香。重陽宴會之後,雲裳就一病不起,起先隻說是風寒,不停地發熱,咳嗽。禦醫照例用了藥,又開了方子調理。可誰想,越調理越厲害,過了半個月都不見好,反而愈加沉重,整個人都漸漸枯槁下去,痰裏也帶出幾點血星子來。帝君為此大動肝火,把禦醫嚇得慌了神,每日駐守在琴微殿,親自煎藥。可折騰了好麽多日子,大內珍藏的各種稀奇藥品都用上了,仍是不見好轉。
敏珠冷眼瞧著,雖看不透這病從何而起,但心裏大抵也有三四分的猜疑。重陽那天她奉命去禦花園給大公子送醒酒湯,最後卻隻找到了小姐——獨自站在山石後麵,哭得像個淚人一樣。敏珠心底的狐疑轉了千萬遍,最終還是沒敢問到底怎麽了,隻默默攙扶著她回去。回到琴微殿雲裳便閉門稱病,連重陽晚宴都沒有去露麵。起先敏珠以為,小姐是跟大公子起了什麽爭執,一語不合,慪氣裝病,可後來慢慢觀察下來,她卻又不像是裝的……
“敏珠姐姐!”
聽見有人在身後猛然呼喚,敏珠有些不悅。“亂嚷什麽?怎麽這麽沒規矩——” 蹙眉轉過身去,看清來人是陸茗,“哦,是陸公公。”這小公公品階雖不算高,卻是帝君身邊得力的紅人,敏珠不敢怠慢,隻將手指在嘴邊比了一比,“您且收著點兒聲,淑媛還在睡著。”
陸茗含笑點了點頭,“是我疏忽了。不過,這個消息,淑媛要是知道了,必然也歡喜的。”
“陸公公總有好消息。”敏珠聽他話風,估摸著又是帝君賞賜了什麽,不由陪笑了起來。不想陸茗卻並不曾帶來什麽珍玩,而是湊到跟前,故作神秘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把這話學給娘娘聽,娘娘一高興,沒準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