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取消了原本安排好的一些行程,更多的時間都用來在海邊散散步、吹吹風。
散步的時候,顧知行就做好傾聽的角色,他聽周一說了很多事,大大小小的、零零碎碎的。他知道,周一並不是真的想要抱怨什麽,隻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而已。
沒有被發泄出來的情緒堆積起來,隻會慢慢拖垮一個人。
他還和周一一起,站在海水裏發發呆。顧知行慢慢地體會到其中的樂趣,那是一種抽離的感覺,抽離人群,抽離世界,然後神思漫無目的地飄**遊走,最後再回到地麵。
他隱約體會到周一所說的那種安定的感覺。
臨走的前一天,他們一起到海島背麵的小山坡上看日落。
天空被落日染成粉紫色,在世界盡頭與海麵融為一體。倦鳥歸巢,漁船靠岸,浪潮洶湧的聲音也變得柔和。
周一靜靜地靠在顧知行肩頭,她忽然想起上學的時候讀過的一首詩:
草在結它的種子
風在搖它的葉子
我們站著,不說話
就十分美好。
那時候,她還不太能體會詩裏所描繪的畫麵,不過在這一刻,她好像忽然明白了。
“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多好哇。”她感歎道。顧知行還沒開口,又聽到她說:“隻有你和我,日落,還有大海。”
顧知行捏捏她的手指:“那我們就多看一會兒,牢牢記住這一刻。”
於是他們就這麽靜靜地坐著,直到夕陽入海,暮色四合,星光與漁火交相輝映。
周一終於坐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問顧知行:“我們走嗎?”
“一一,”顧知行並沒有起身,他深思熟慮了一番,終於決定要把這幾天一直想著的話說出來,“我想,我們以後要經常一起發發呆,好不好?”
周一不太確定顧知行到底想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你壓力大了想發泄的時候,可以帶上我嗎?”顧知行忽然無奈地笑了一下,“唉,我這幾天想了很多,以為自己想得很清楚了,結果說出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這麽笨嘴拙舌,不知道怎麽才能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