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覺得數年來的委屈一朝釋放,她像小時候那次一樣哭了個暢快。
一直以來,她是乖巧懂事的女兒,是善解人意的朋友,是聽話有禮的晚輩,但有時候,她也希望自己是任性的,是叛逆的。
可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她要聽話、要謙讓、要忍耐,沒有人教她要主動、要爭取、要拒絕,甚至要自私一點。
直到長大後,她才意識到了這一點,但為時已晚,“乖巧”“懂事”已經成為她人生的標簽,她試圖揭開這些標簽,但每一次嚐試都鮮血淋漓。她在堅信和猶疑中掙紮著。
所以她越來越依賴於那些放空的時間,隻有在那些時候,她才能安定下來,她才能看清自己的內心,然後很確定地告訴自己:你很好,你沒有做錯。
周一終於抬起頭來,顧知行的襯衫從肩頭到胸口濕了一大片。
她擦掉淚痕,故作輕鬆地問:“我,我很矯情吧?居然還莫名其妙地委屈起來了。”
顧知行看著她嘴角強行扯出的笑,心頭一緊。
她一哭,臉上就紅起一片,眼睛、鼻子、臉頰全都紅紅的,現在又扯著笑,表情十分難看。他不忍看這樣的表情,又把人抱緊。
“不是的一一,你很好。”
“別人不重要,不要管他們。”
“隻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痛哭一場的結果是,周一的偏頭痛犯了。情緒激動,又在海邊吹了很久的風,所以一回到房間,她就捂著額頭躺到了**。
顧知行見狀,趕緊翻出藥喂她吃下。
偏頭痛發作時畏光又畏聲,顧知行把燈關了,又把窗簾拉上,密密實實的,不讓一絲光線透進來,然後他蹲在床邊看著周一,像隻可憐的小狗。
周一半張臉埋在枕頭裏,看到顧知行滿臉寫著擔心,便安慰他:“沒事的,吃了藥馬上就好了。”
“怪我,我知道你有這個毛病,不該讓你在海邊坐那麽久的。又惹你哭,這不就更……”一想到剛剛的場景,顧知行就越發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