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禮淵印象中,先帝雖然狷狂,荒誕,卻不是荒謬之人。
為王者,氣象最為重要。先帝在位,雖然民不聊生,戰亂不斷,朝廷內憂外患,但無人想過“倒戈之事”。
這是王侯氣質,是霸權,是天象。
隻不過,一把火,燒掉了先帝的狂妄,灰燼中,新帝的肅謹謙恭,顯得那樣可愛,可敬。大家心甘情願地接受了這番改朝換代,很快,新帝也建立了新的格局。
送走世勳後,禮淵在書房滯留了許久,書房的燭火燃起,又熄滅,燃起,再熄滅。最後,陪侍的阿吉困頓地睡去,直待天明,入宮的轎子停在尹正府前。
阿吉打著哈欠,書房裏已經沒有禮淵的身影,找了一圈,二人在簷廊相遇,阿吉看禮淵已沐浴更衣,惟獨赤紅的雙目證明了他徹夜未眠。
“阿吉,我這就要進宮麵聖,你替我在府中收拾一些你姐姐用過的物品,帶些銀兩,午後在昌盛門等我。”
說完,他也不等阿吉應答,匆匆走了。
阿吉莫名地摸了摸鼻子,卻也不敢耽誤禮淵的吩咐,收拾東西去了。
禮淵進了宮,他尚未恢複官職,勿需早朝。太監領他在禦書房等候,皇上下朝後,慣例陪皇後娘娘用早膳,過後才會來禦書房。
禮淵跪拜之後,皇帝慈眉善目地親手托他起來:“愛卿不必多禮,平身吧。”
這人一句話,幽禁了他數月,再相見,沒有絲毫愧疚,也沒有絲毫尷尬,倒也是帝王做派了。
“愛卿消瘦不少,這樣吧,監察司目前也無大事,不若你再休息幾日,等做了準備,朕再召你回來操勞。”
“謝主隆恩。”
皇帝眯著眼笑,把玩著指頭上的玉扳指,絲毫不提幽禁之事。
禮淵謝恩過後,單刀直入地問:“聖上,今日禮淵有一疑問。”
“愛卿當講則講,朕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