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日子裏,寧奚有很多把牙打碎了往肚子裏咽的時候。寧尚海入獄,她看著家中貼上封條。看寧進程站在門外和親戚們商量剩餘的房產該怎麽分,看寧禮有意無意地暗示她可以通過取悅他們在寧家獲得一席之地。這些時刻,她從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屈辱。
因為她毫不在意他們究竟如何看她,是茶餘飯後的談資還是用來幸災樂禍的笑料。可是聽到談策一句輕飄飄的結束語後,她像被人狠狠地在心上捅了一刀又一刀。伸手的時候摸到的是血,連口腔裏都是血腥氣。
她向前走了兩步,攥緊了拳,手指不停地發抖。胸膛裏強烈的痛苦讓她最後一句話都像是齒縫裏擠出來的,她隻是走了兩步,卻再也走不下去。扶著走廊的窗邊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談策始終盯著她的背影,在她彎腰的時候走了過去。那隻要拍她後背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他俯身扣著她的腰將她扶起來,手在剛碰上她的那一刻被她伸手打開。寧奚勉強站直了身體,回頭看著他的眼睛,死死地忍住要說出來的話:“你滾——”
她唇都在抖,通紅的眼睛盯著談策的臉。他扣著她腰的手蜷了一下,死死地掐住自己手指上被燙出的傷口,用另一隻手撥通了給李嶠的電話。
“帶個醫生過來,”他聲音很低,“備好藥。”
寧奚心頭的窒痛感讓她呼吸都十分不順,哽咽全含糊在喉嚨裏,整個人都在抖。談策掐著她的腰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裏,一隻手輕拍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寧奚被他按在胸膛上,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的氣息,像瘋了一樣伸手捶向他的胸膛。
談策一隻手扣著她的腰,任由她發泄捶打,卻將她抱得越來越緊。寧奚肩膀很窄,上身纖細,抱在懷裏似乎沒有什麽感覺。他隻能將她越抱越緊,這樣才能不看到她心碎的眼睛。寧奚哽咽的聲音和通紅的眼睛像一根穿了線的針隔著衣物緩慢地穿到他心髒裏,又極慢地拉了出來,帶著濃稠的血液向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