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房間裏的第一縷陽光將我叫醒,走進客廳,沙發上被子被折疊得工整,卻沒有衛真的蹤跡。他走了,沒有留下隻字片語。
無意看見對麵的陽台,盧小雅正將錯錯抱在懷裏,仿佛抱著一生不可彌補的錯誤。她的身邊放著藍色包天鵝絨的圓椅,上麵堆著她金桔色的被子。她與錯錯坐在被子旁,與被單上那些巨大的金橙子們一起吸收著陽光。我隻能看見她的側麵,眼睛微眯,豐厚飽滿的嘴唇上沒有裝點任何色彩。陽光將她渡上一層聖潔的光,她偶爾低頭撫拍錯錯,像所有的母親一般的端莊。錯錯漠然地抱著自己的泰迪熊,仿佛一隻無心討好主人,也深知地位確鑿的貓,在陽光專心地看著熊平靜憨態的臉,無視那隻充滿母性的手在頭頂的撫摸。
我默默地拉上窗簾,坐在藍白條紋的長椅,看著厚重的深藍色布窗簾將房間陷入昏暗之中。我的手不自覺地放在小腹上,小腹平整,隻有我知道它裏麵的傷口,知道它失去了什麽。
紐遙歎息著從窗簾後走了出來,白衣紅裙,站在深藍之前,對比鮮明。
我迎上去撫摸她的胳膊:“你可做了天使?”
紐遙苦笑,欲淚的表情,卻沒有**湧動。白色的上衣將她臉襯托得那麽純淨,仿佛壁畫上幹淨可愛的天使,隻需要再有兩根羽翼,她便可以在天空中飛翔。她卻讓我看她的裙子。紅色,罪惡得像手術台上那灘醜陋的血。
她短促地吐出一聲歎息,說:“我們做不了天使的。我們都有過謀殺。”
我激動起來:“不是謀殺,我們隻是舍棄一些包袱,無法背負的包袱。”
就像曾經貿然入住進我的子宮的那個它,我不愛它,我不需要它,甚至憎恨它,所以我要舍棄,像舍棄破舊的布娃娃,像舍棄一件過時的衣服,像將過季的被褥收進櫃子,像吃魚時不得不吐出的魚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