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絕不墮胎

17 雪地裏的紅色小人兒

夜是黑且冷的,地有些濕,寒氣從腳底升上來,像一條猖狂的小蛇迅速地竄遍周身。我站在黑夜裏哆嗦,胳膊上有冰冷的水珠,開始以為是淚,抬頭看,卻發現是混雜著雨水的細雪,在暗色的路燈裏飄灑下來。

春天的最後一場雪。

我坐在樓樓的台階上,環抱著自己,閉著眼睛讓眼淚在臉上從滾燙變成冰涼,什麽都沒有想,腦中一片空白。看過很多優美的圖畫,環抱自己的女人大多有著低垂的厚重的眼皮,失色的嘴唇,臉上因為思念或是落寞而有著雨後梨花的光輝。但是,現在我的,如果被人畫下來,隻有一個詞可以形容--狼狽。

這樣坐著,或許可以變成冰。

我在聽雪花飄落的聲音。所謂的雪落無聲,分明是一種謊言,這在春天的最後一場細雪,像要享受最後一次占據世界的快樂般,發出淅淅的笑聲,爭先恐後地飄落下來。無奈已不是雪花的季節,它們積存不住,落在地麵上便成了汙水,不甘心地爬了滿地。我將身子向下彎去,猜測它們在地麵上是不是在哭泣,我要聆聽雪哭的聲音。

慢慢彎著,忽然一個倒栽從台階上滾了下去。

台階並不高,幾乎凍僵的我幾乎沒有感覺到疼痛,隻是滿身泥濘地坐在地麵上,嘴慢慢地扁了起來,眼淚嘩嘩地落,像小時候穿了新衣新鞋美滋滋地跑在街上,卻不小心摔了一身泥般傷心後悔的哭泣。

有腳步聲向我走了過來,我掙紮著想從地上起來,不管是誰,都不可以看到我如此狼狽。慢慢站立,嚐到了美人魚將魚尾變成雙腳的痛苦,每走一步,都針紮般痛楚。

有雙手從身後將我趔蹶的身子抱在懷裏,我驚喜地扭頭看他,我知道他會回來,他不會拋開我不管。

誰知道,我麵對的,卻是和其那張漂亮得仿佛希臘雕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