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合作的女人是劉亦藝。
我與她坐在露天咖啡廳裏,兩人隔桌對望。她在從我身上找她恨過的女人留下的痕跡,我在從她身上找被父親愛過痕跡。
我們什麽都沒有找到。
她是很容易拘謹又很容易鬆馳的女人。五十歲左右。看不出美也看不出醜,一旦融入做晨煉的老人,她立馬可以不見蹤跡。而我。我在她瞳孔裏看到自己的模樣。胖。遲緩。看不出女性魅力當然也不會被混淆成男性。
她沒有在我身上找到打扮成藏族少女咬著小刀的安朵的影子,所以,放心地長舒了一口氣。
她說:“我很討厭你母親。”
我笑。我知道她不會討厭我父親。
女人總是喜歡為難同性。異性眼光若有遊移,她不會怪責異性不夠堅定,也不會檢討自己可有閃失,隻知道將惡狠狠地目光箭一般向同性嗖嗖放去。女人對一個男人的愛可以長,可以短,但是對另一個女人的恨,常常無休無盡。
“S隻可能是方重山。”她提到父親的名字時,臉上還有一點點傷感的羞。
“為什麽呢?”
“你看這些信!”她將我發到她郵箱的信打印成一疊,隨便抽出一張來寄給我——
S:
你睡了吧。能安然入夢嗎?
和你說了五個小時的話,依然感覺不夠。那個讓我震驚的消息像一枚炸彈,有些讓我手忙腳亂了。
我們隻是要去喝一杯咖啡,誰知道在路上會有這樣多的意外出現?先是我排斥Q,因為一杯咖啡的溫暖,我開始厭倦開水了。然後是你。四個人的戲忽然出現兩個人退場,你是否和我一樣無措?開始我們都以為我們與他們的距離不過是一杯咖啡的時間拉開的,隻消快走幾步,便能將這杯咖啡的時間淹沒。我們想好了我們的方式,卻沒有考慮到對方,正如我常說的那句“最難控製的是人的情緒”,他們變卦了,他們不陪我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