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我再沒見到慕容嵐。
而回門那日的鬧劇,終被一些嘴碎的下人傳了出去,坊間更是添油加醋地流傳著我和白亦塵之間的往事。
父王在這當口來了信,說已經請旨讓我去京郊十裏的白雲觀吃齋念佛,即日起程。
遣我去清修一個月,說是為社稷祈福,其實是變相的懲罰。
隔著碧紗窗,幾個下人在竊竊私語。我隻是聽著,聽過了卻是反手將那封信箋置在燭火上,咬著唇見它燃成灰燼。
是夜,月色皎潔。我翻出嫁妝裏一件江南織繡的薄紗舞衣,青色的刺繡蓮花從肩膀處一直盛開到裙角。
玉足輕踮,飛紗旋舞,我就著庭院裏的清冷月光,輕跳起母妃教過我的一支舞。此時正是八月桂香飄,無數的桂花簌簌落下,又被裙風掀起。一時間,天地廣袤,寂寞無垠,仿佛隻剩一人一舞。
待我停了舞步,才看到影影綽綽的樹影中,慕容嵐不知待了多久,長身玉立,周身散發著孤寒的氣息。
我莫名慌了神,想轉身離去,卻被他一把拉住。他輕輕擁我入懷:“眠月,明日你就要去白雲觀,所以為夫今夜為你送行。”
有婢女托著雕花木盤呈上一碗粥,竟是枸杞蜂蜜桂圓湯。
一瞬間,今春裏那段失明的記憶又湧上心頭。那時,有一個人,端給我一碗枸杞蜂蜜桂圓湯,對我說,這是開心湯,希望你再展歡顏……
“你一定不記得了,第一次見你時,你坐在梨樹下,雖然美如天上的明月,但是眉間卻籠著輕愁,”慕容嵐擁我入懷,聲音極輕,仿佛有萬千愁緒飽含其中,“良藥苦口,可是你的心更苦。所以我才端給你一碗開心湯。”
原來,那個人是他。
我撒了淚珠在他的肩膀,洇開一片:“慕容嵐,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你要納妾,我不會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