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青燈古佛相伴。隻是,我沒想到還能與白亦塵相見。
他站在我麵前,依舊是一襲青衫俊逸瀟灑,隻是兩頰瘦削了些,那對眼眸依然清朗:“眠月,是我……”
我一驚,停了手中的木魚,訝然看他。
靜室外響起幾個小尼的腳步聲,我忙伸手示意白亦塵噤聲,待一切歸於平靜,才問他怎麽會找來這白雲觀?
他蹙緊了一雙眉,拳頭握得吱嘎作響:“全京城都在盛傳,慕容嵐得知了你和我的舊事,而青王一怒之下將你遣來這裏!眠月,對不起,你受苦了。”
我問他是否真的如父王所說,是黑風堂的細作?而白亦塵的默認,讓我頓時覺得如墜冰窟,沉聲道:“你可知黑風堂禍害百姓,作惡多端,為什麽你還要為其賣命?”
一絲痛楚在他眸中熊熊燃起,他恨恨地說:“眠月,你可知,十年前白家受了冤屈,一家上下都被滿門抄斬,我恰好外出才躲過一劫!事到如今,我怎能回頭知返?”
那神情帶著憎恨,是那般可怖。想起昔日那個眉眼帶笑的少年,我第一次覺得白亦塵是如此陌生,不禁鬱結於心。
見我眼中蓄了淚花,他斂了鷙氣,執了我的手,溫存的聲音如誘人的蠱:“眠月,既然你已無立身之所,不如隨我回黑風堂!我知道你很難下定決心,你可以考慮後再答複我。”
他翻窗而出,而我集中心神撚手中的佛珠。興許用力過猛,那佛珠驀然斷了線,滴滴答答地散落一地。
當夜,我便收到了父王送來的密信。他說,眠月,跟白亦塵走。
那封信被我緊緊攥住,直到骨節發白,我心中的痛卻沒有少一分一毫。母後的幸福都維係在父王的手中,我不得不從命。
可是,父王此舉究竟是何意,他讓我和白亦塵走,究竟在籌謀什麽?
我淚凝於睫,一遍遍地想起那張總帶著繾綣笑意的臉。那日,他在一樹梨花下對我說,眠月,這是開心湯,希望你再展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