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欄秋水波,望不盡煙柳處。
廂房裏,蝶溪默默望向窗外,語氣裏滿是懇求:“蝶溪是家中麽女,一旦出閣便隻剩爹娘二人,所以蝶溪想推遲婚期……”
“砰”的一聲,茶盅被重重擲在案上。楚老爺怒目而視:“蝶溪,你以為為父真的老眼昏花了?”
一把古色檀木畫扇被重重地扔在她的粉緞繡花鞋旁。
楚老爺忿忿地說:“你以為,我會查不到那個豎子給你的定情信物?三生三世不負卿……?他窮得連個玉佩都送不起,隻能送一把廉價的扇子!”
“不!”她撲通跪下,哀哀哭著,“爹爹,我不想嫁給孫公子……”
丫鬟蘭兒驚慌失措地飛奔進來,“撲”地一聲癱在地上:“小姐!不好了……白公子他,他在趕考途中遇到洪水……已經,已經離世了!”
什麽?
一朝生死兩茫茫。軒羽,我不求你考取功名,隻求你能執起我的手,一起看春來春去,一樹梨花變飛雪。
思及此,她肝腸寸斷,心神俱裂。一口熱流湧上胸口,蝶溪一抬脖吐出一口鮮血,濺在衣衫上,像桃花般灼目。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最終歸於一片混沌。
蝶溪的魂魄跟著一隊小鬼悠悠****地走過黃泉路,來到了奈何橋邊。橋頭,有一個老婆婆遞給每一個鬼魂一碗湯。
驀地,她驚訝地睜大了那雙清亮的杏眼——
奈何橋邊,一塊石頭靜靜地躺在那裏,上書幾個遒勁的大字,三生石。石頭上依稀還有幾個血字。
蝶溪跌跌撞撞地撲過去。那幾個血字,竟是“白軒羽”和“楚蝶溪”,正是白軒羽的筆跡。
幾個小鬼過來拉她,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不肯飲下那碗孟婆湯。最後鬧到閻王大怒,把她關入虐情司七七四十九天,受盡幽閉之苦。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這樣的一個弱女子,竟是這般執拗,甘願放棄來生的福分,隻求再見到白軒羽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