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目之處,皆是一片斷壁殘垣,偶有搖晃的火苗在燒。
曾經繁華的北疆,已經坍塌成灰。
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淚流了下來,全然不顧冷風凜冽地割過來。
這點痛不算什麽。風如刃,痛的隻是身體發膚。而那個人,無時無刻都在眉間心上,讓我痛不欲生。
驀然,一支碧色的笛子映入眼簾,在四周頹敗的死灰色中是那樣鮮活。
我彎腰將笛子撿起,看到笛身上刻著的青青竹葉。
依稀記起了往昔,我一邊刻著竹葉,一邊輕聲吟唱——
最憐瑟瑟斜陽下,花影相合滿客衣。
彼時贈君玉笛,隻是想拚得一寸半點相思。今時見笛思君,碧落黃泉不見君。
“小玉。”有人輕聲喚我。
我回頭。
依然是那樣俊不可言的眉眼,依然是那樣清冷如雪的氣質。不同的是他的身體猶如一縷魂魄,沒有溫度,飄忽不定。
“小玉,”他笑著,“我總算是為我的族人報了仇,也總算是救了你。”
“別說了,”我強忍著淚抱住他的肩膀,擠出一個笑容,“還有救!我們立即喚回所有的陰兵鬼將,我們……”
“沒用的,”他打斷我的話,“已經晚了。”
抱著他肩膀的手忽然一沉,我的手竟然穿過了他的身體。
心頭一寸寸地結了冰。我淒然問:“師兄,那天你說‘你在這裏等我,我有話對你說’,你究竟是要說什麽?”
他沉默。
我也不語,如果可以等到天荒地老,我等。
“我想對你說,在看到箭矢向你襲去時,即使知道你不會受傷,也讓我無法自持。我不想報仇了,我們就回到師父身邊去,做一對金童玉女。”許久,他才回答。
可命運偏偏開了一個玩笑。
心頭鈍痛,我一字一句地道:“師兄,我不要你死,我們要一生一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