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開龍袍,掀起內襯,傷口讓人不忍目睹。
原來他在長留山上的箭傷,依然沒有痊愈,反而有惡化的跡象。
曆代帝王,日常起居事事小心,連茶水都要別人試過有無下毒才肯啜飲。哪裏像這個傻子,無睹後宮三千佳麗,反倒為了救回一個女子而不惜自戕!
他,該有多愛錦芊?
藍澈雪無奈地歎息。她明白,自己那顆總被人利用的善心,又泛濫了。
研墨,鋪紙,執筆,她凝眸作畫,將世間難尋的奇珍異草細細描繪。雪白的畫紙上,就這樣憑空出現了幾株形貌奇特的藥草。
趁著他昏昏然,她當下搗碎藥草,輕輕敷在他的傷口上。許久,那雙緊蹙的墨眉才漸漸舒緩了。
誰知,他清醒後,神色卻驀然凝重,一雙墨眸透出威嚴:“你有沒有喚禦醫?”
“你的那群禦醫,隻會照本宣科,根本不會治病,”藍澈雪語氣略帶責備,“不過你也沒有用心養傷。”
“我的傷,你不許說出去!”顧逸塵冷冷地說。他登位不久羽翼未豐,若要被別人知道他身負箭傷久治未愈,恐怕一幹奸臣賊子都將暗中作亂。
“可是,你的傷……”她話未說完,便被他的目光給堵了回去。藍澈雪是何等冰雪玲瓏的女子,登時明白了緣由。
天子不是一般的人,不可以被人抓住一丁點把柄。皇權讓他表麵上風光無限,實際上他要麵對多少陰計陽謀?
藍澈雪忍不住心中一歎。
顧逸塵起身整理衣冠。遠遠立著的公公一溜小跑地過來,向他恭謹地問:“皇上,留,還是不留?”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藍澈雪怔了一怔,直到瞥見他陰晴不定的臉色,和公公手中一本封麵上寫著彤史的書,才恍然大悟。
孤男,寡女。忽然一起倒地,許久起身,便是他衣衫不整,她雲鬢散亂。如果這個公公沒有想歪,才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