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情卻越來越離譜了。
先是玉煙宮的宮女們歡天喜地地為她獻上一盤紅棗桂子粥,暗喻早生貴子。再就是宮裏起了流言蜚語,說皇上在禦花園臨幸了一位女子,要封她為妃。偶然聽到宮女們這般嚼舌,她不禁氣結。
偏偏顧逸塵每日的賞賜也變了花樣,再不是單純的金銀珠寶,今日是一對做工精細的金步搖,明日是一隻逗趣的八哥,惹得眾人浮想聯翩,這種謠言演變到最後,反而有根有據起來。
一日,幾位妃嬪突然駕臨玉煙宮,一個個穿得花團錦簇,眉間眼角卻帶著倨傲。
“靜妃姐姐,難道這位是皇上請回來的‘畫仙’?”
“寧嬪真是討打,難道在山裏住住,就能成仙?也不過是平常人物罷了。”
無非是話裏藏針,暗諷她是山村女子罷了。
真是,忍無可忍。
藍澈雪顧不得禮儀,刷地起身,回房蘸墨揮灑,宣紙上便出現了幾隻碩鼠。
不多時,外麵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透過茜紅窗紗,藍澈雪看見幾個妃子全無往日的儀態,尖叫連連,爭先恐後地向外逃去。
她樂得掩帕而笑,格格格格,如珠落玉盤。映進銅鏡裏的那個窈窕女子,媚眼笑如絲。
然而頃刻,她便斂起笑顏,複又落寞下來。長日渺渺,她會不會真的一生都被囚於宮中?
而顧逸塵,很久都沒有出現了。思及此,藍澈雪隱隱地不安。
幾日後,還是出事了。
這日午後,天光放好,暖風熏熏,正是一天中最困乏的時候,玉煙宮卻莫名的熱鬧起來。
彼時斜臥繡塌的藍澈雪遣了貼身宮女出去看。等宮女再進來,已然換了慌張的神色:“藍姑娘,驃騎大將軍遣來幾位宮人,說來送姑娘的聘禮。”
驃騎大將軍?聘禮?
她一個激靈,瞌睡蟲登時消弭不見。回想起來,顧逸塵確實擬過一道將她許配給驃騎大將軍的聖旨,可那隻是威逼她的伎倆,並未加蓋璽印,算不得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