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春末,平地裏突然起了風沙,天地間一片迷蒙。
似乎是想掩蓋些什麽,卻什麽都蓋不住。
坊間紛紛流傳,新帝顧逸塵原來並不是像表麵上那般胸無城府,他殺伐果斷,早已於暗中集聚兵力,一舉將謀逆造反的驃騎大將軍時徵拿下,鏟除了與之一夥的黨羽。
茶樓中,幾個好事的布衣百姓這番議論著。角落裏一個白衣女子,微微一笑。
她一身楚楚衣衫,眉目似一朵清水曇花般脫俗。
終於,藍澈雪得以出宮,然而她並不開心。
那日,她幽幽醒來時,已經置身於玉煙宮。身邊依舊是淡淡龍涎香的氣息,眸光觸及之處,是他繾綣溫柔的目光。
她苦笑一聲,想要掙紮著起身,手上卻傳來一陣刺痛。這時,被夾棍夾手指的可怖一幕才撞進她的腦海。
顧逸塵輕輕地掬起她的手,眼裏滿是沉痛:“朕一定會讓最好的禦醫,來醫好你的手!”
“手當然可以醫好,但是我卻不會再作畫了。”她淡淡地說。
他眼裏頓時充盈著如墨汁洇開的失望。
“其實,‘畫仙’並非異能者,隻是擁有一件家傳之寶罷了。”藍澈雪從懷中掏出一張宣紙,“‘畫仙’的秘密,就是這張宣紙。”
她的筆墨硯都是尋常之物,唯有這宣紙是家傳之寶,上麵有藍氏一族的印記,具有靈力。在這張紙上畫下物,皆可成真,若畫下人,皆可成活。
“你在這張宣紙上畫下錦芊,她便可起死回生。”藍澈雪澹然微笑,“顧逸塵……不,皇上,可以讓我出宮嗎?”
從回憶中抽離的藍澈雪,閉上眼睛,不再理那些議論顧逸塵的聲音。
手傷,可以醫好。可是,誰又能醫好心傷?
可是她沒有告訴他——若是在宣紙上畫下已死之人,擾亂輪回秩序,‘畫仙’便會遭受反噬性命的厄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