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踏入冷宮,青溪便打了個寒噤。
春寒料峭,而冷宮淒寒無比,並無取暖之物。昔日風光無限的巧書,穿著那件綴玉舞衣,獨倚窗前,回頭對她淡淡道:“你來了。”
巧書瘦了許多,顴骨高高聳起,眼睛大且深。讓青溪覺得害怕的是,她居然如此平靜。
本以為她會和小時候一樣,對自己冷嘲熱諷,惡語相加,或者會哀求自己將她帶出冷宮。可是都沒有,巧書臉上隻是淡然。
“姐姐,能救我們家族的,隻有你了!你好好想想,侍奉太後的那天,那對耳墜是如何丟失的?”
“救?”巧書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事情,她格格笑著,彎下了腰,“不用了,已經沒事了,真的。就在今天早上,我對公公說,那對耳墜其實是我的情郎送給我的。”
青溪的心猛然抽痛。這個曾無數次將她的自尊踏在腳下的驕橫女子,畢竟是她的姐姐,她的血親。她撲上去抱住巧書,清淚落下:“你知不知道私通之罪有什麽樣的後果?為什麽你要撒謊?!”
巧書將她推開,埋下頭,肩膀顫抖:“我知道……”她複又抬頭,眼神迷離:“這件綴玉舞衣真美啊,青溪,謝謝你……皇上昨天來看我了,我又給他跳了紅煙綴玉舞……”
她已陷入癲瘋狀態,理智無存。
有一絲異樣的感覺隱在空氣中,如鮮紅的蛇信。青溪驀然想起什麽,問:“你和公公說,你的情郎是誰?”
巧書吃吃地笑了:“我的情郎,手握重兵,早就意圖謀反,所以才偷出鎏金銅芯龍,以亂人心……他許我皇後之位,以龍眼上的紅玉為信……他是趙王蕭天瀾啊。”
五雷轟頂。青溪怔了好一會,想起那張意氣風發的臉,木然搖頭:“你不該撒謊的。”
“不撒謊,沒人頂罪,難道真的讓他們說我們家族監守自盜?”巧書起身,翩翩起舞,癡笑連連,“我們鬥不過皇後,誰都鬥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