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仿佛沒有盡頭似的,一直下個不停。雲翩還在花府門外的角落裏蜷著,就像以前很多次,每逢她感覺淒苦絕望,她都會這樣蜷著,背抵著牆,仿佛那樣才能為自己尋到一絲安穩。
她不知自己能熬到幾時。漸漸地,連意識也開始模糊。她喃喃地喊起來:“二公子……無愁,無愁……無愁!”
忽然覺得身上一暖,有一件厚厚的大氅包裹下來。她喜出望外,睜眼便喊,“你終於肯見我了?”
一抬頭,映入眼簾的人,卻並非花無愁。
陸顏留撐著傘站在她麵前,用他一貫陰鬱的眼神望著她,“雲翩,跟我回去吧?”雲翩的嘴角輕輕**,似笑似哭道:“不用你管。”
“他不會見你的。”
“我不用你管!”
說著,丟開他的大氅。雪白的大氅沾上滿地泥濘,頓時就變得汙濁不堪。
陸顏留蹲下身來,“我答應過你,就算花家容不下你,我也會照顧你,雲翩,跟我回去吧?”雲翩紅著眼睛望著他,那眼睛裏仿佛蓄滿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她突然亂推了他一把,不小心扯掉了他的紫玉符,她將那紫玉符毫不客氣朝著他臉上扔去。他起身退開,手裏的傘也落進水坑裏。
雲翩麻木地邁開了步子,似囈語般呢喃,“他不信我,我不能跟你回去。不能……我要讓他知道,我就算流落街頭,也要跟你撇清關係。我什麽都不要了……解藥,活命,我統統都不要了!我隻要他信我,我隻要他信我……”她斷斷續續地說著,一步一步走進漫天的暴雨之中。
陸顏留望著她的背影被暴雨衝淡,仿如一朵從枝頭殞落的花。他想扶她一扶,可是,他站著,就那麽站著。
就連自己此刻站在這裏到底是對還是錯他都不知道。
他更加不知道,是要用示軟的口吻地去挽留她,還是像從前那樣粗暴地脅迫她?他又想起當日在春雲滿月樓和花靖宣對話的情形。當日花靖宣的確是來告訴他,他想放手,想成全他和李若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