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寒冬好似來得特別晚,鳳圖山的臘梅盛開的時候,薛凰城已經被茫茫的白雪覆蓋了。那樣凜冽的暴風雪,幾乎是數百年難得一遇。鳳圖山上,臘梅亦如風雪怒放,漫山遍野,一朵一朵好似能開進人的心底去。
花無愁披著雪白的鶴氅,嗅著撲麵而來的馥鬱花香,深瞳之中,隻剩下冰涼的暗黑,再不見從前那兩簇不滅的火焰。
丫鬟九喜在背後替他撐著傘,已經凍得渾身直哆嗦,忍不住催促道:“公子爺,雪越下越大了,咱們還是回府去吧?”
花無愁淡淡道:“我還想再陪她一會兒。”說著,頭微微一轉,便看到身側那座被白雪覆滿的墳塚。
“洛雲翩”三個字,仿佛含著她嬌俏的笑靨,含著她翩躚的舞姿似的,堪堪地飛入他的雙眸。
他澀然地笑了笑,走幾步過去,對那墓碑道:“誰說你看不到鳳圖山的臘梅了?這不就看到了嗎?”
說著,他便從袖中拿出特地帶來的折扇,蹲下身,徒手在雲翩的墳前挖了起來。九喜見狀喊道:“公子爺,您的手會凍傷的……”花無愁微微一笑,“不礙事的,我怕她一個人在這裏會寂寞,就把我隨身的玉扇留給她吧。她看見扇子就好像看見了我一樣。你不知道,她這個人……雖然脾氣倔強,其實膽小得很。以前我去哪裏她都想跟著,生怕我扔下她不管了……”
九喜聽花無愁這樣一說,眼眶立刻紅了。花無愁埋好了玉扇,十根手指頭早已經凍得又紅又腫。他起身又朝著山下漠漠的城郭望了望,依稀可以看到城北的綠賦江,沿江有好幾處地方都築起了半高的城牆。
他幽幽一歎,又道:“雲翩,我答應過你的,綠賦江的十八道水關,我要為你而建。我做到了。朝廷已經將皇帝的聖旨送來了花家。我們總算拿到了這次的修築權。你在這裏,應該能看到那十八道水關是如何逐一建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