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就那麽消失了。
大雨傾盆,他擔心她,趕來西院時,卻發現已是一室空寂,矮幾上的飯菜依然殘留著半分熱氣,屋裏素淨的擺設一點也不淩亂,但她,卻是毫無影蹤。他頹然地坐在**,懊悔盈滿全身。
他為什麽不告訴她她的身子不允許她有這個孩子?!
他為什麽不告訴她她體內的優曇蠱毒性已開始蔓延?!
他為什麽不告訴她叫她打掉孩子並非為了償還蘇芸生?他隻是害怕她知道要保住這個孩子就必須要優曇蠱的解藥,他怕她會固執地去找紀梓延,不顧一切。他害怕一旦牽扯到紀梓延,就又會牽扯出她往日的傷口,牽扯出她對他不好的回憶。他的利用,一直是她心裏最深的刺,他一直知道,所以他盡力地小心地在彼此感情還未深沉時避開著。
太醫告訴他,若是細心調養,將來說不定也還會有孩子的,而現在,是絕不能要的,一旦要了,大人小孩都十分危險。
縱然他那麽不舍,可是涉及到她的生命,他再不舍,也得舍。
因為不想牽扯出紀梓延,所以騙她說是為對蘇芸生補償才要拿掉她的孩子。他一直知道他的小沐兒是那麽倔強,他以為抬出東方邪,她一定會就範,然而他終究是低估了那孩子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她愛它,如同愛她的生命。當看著她淒艾地笑著將那並蒂蓮一刀分散時,他的心有多麽疼痛,可是,他不能心軟。
遣她去西院,以為惡劣的環境她一定適應不來,粗糙的飯食她也一定不會習慣,他想著,也許過不了多久,她肚子裏的孩子也許就會撐不住,自己滑落。然而,那孩子的生命力卻是那麽頑強,即使她已瘦得皮包骨頭,它依然好好地呆在她的肚子裏。
也許,他應該再加些力道。因為不忍看到她令人心疼的模樣,所以下了旨意給楊素兒。初秋的天氣,也是有些陰寒的,他以為即使它再怎樣頑強,也敵不過這樣惡意的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