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染染生怕自己耽誤了他的事,顧不得腳疼,跑上前:“熊公子,我走不快,怕會誤了您的事。您要不先走吧。我認得這條路。”
熊崢轉頭看了她一眼,拿出兩個竹水罐,把其中一個遞給她,徑自走到路邊,尋了個大石坐下來。
沈染染見他坐下歇腳,便匆匆躲到大石後頭,褪了鞋子,發現腳上起了水泡,怪不得疼得走不了路了。
忽然一個描著藍色藤蔓的白瓷瓶滾落到腳邊。沈染染回頭一看,熊崢背對著她,坐在那裏,就像一座山似的,幫她擋住了大半光線。他頭也沒回,隻靜靜地坐在那頭,等著她把傷口處理完。
她打開瓷瓶聞了聞,裏麵的白色藥膏散發出清涼的氣味。於是她小心挑破了水泡,上了藥,傷口那火辣辣的感覺立刻消弭了不少。她連忙穿好鞋,喝了口水,準備上路。
“且慢。”一向寡言的熊崢開了口。
循著他的視線看去,一輛牛車正朝他們的方向過來。
熊崢上前攔了車問道:“大叔,您可是去縣城?”
他見對方點了點頭,從懷裏摸出兩個銅板說:“可否搭這位姑娘一程?”
沈染染連忙搖頭拒絕。可熊崢隻靜靜地瞧著她不說話,她就隻好縮了縮脖子,從善如流地上了車。
趕車的老頭見狀,大笑地唱起了山歌:“天上白雲河裏飛,哥妹相交不用媒,哥有情來妹有意,唱支山歌帶妹回……”
沈染染聽得大囧,這趕車的都想到哪裏去了,比那些寫話本的還能想。她怕熊崢突然暴怒,偷偷瞄了眼走在車旁的他。見他神色冷淡,與方才並沒有不同,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想當初,沈染染差點被他一劍劈死,那股煞氣,要說他是劊子手,她也是信的。時而冷酷無情,時而又細心友善,她也弄不清大胡子到底是個什麽人。
很快到達縣城,熊崢因有事在身,不便帶她采買,隻把她送到集市附近,兩人約定好日暮之前在城門口等,就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