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泰民安福永昌,興隆正利同齊祥,協益長裕全美瑞,合和元亨金順良。惠豐成聚潤發久,謙德達生洪源強,恒義萬寶複大通,新春茂盛慶安康。”
一向春風滿麵的春意樓老板陸二爺臉上,近幾日冬雷震震,烏雲沉沉。
“這是那小先生說的?”
夥計弓腰垂首,老實道:“是,那小先生說,這八句詩裏任取兩三字,都是響當當的好店名兒。”
“俗氣!”陸二爺從鼻子裏哼了聲。向來座無虛席的春意樓,今日隻剩了稀稀拉拉幾個過路的茶客。本來短粗的眉頭,硬是擰成了個死結。
“昨兒也沒見這麽少人——”
夥計眼神向外瞟了瞟,更加小心道:“據說今兒小先生要講《金鼓名將傳》的最後一回‘穿雲箭傳奇’,說的正是當年的三箭定西關的羅晉羅大將軍。”
“風魔了!都風魔了!”
陸二爺煩躁地踱了兩步,咕咚喝了一大口茶,白瓷茶杯在檀木桌上重重一頓,氣急敗壞道:“走!去泰豐源!”
正值冬月,大雪紛飛。
泰豐源在京城城南湧金口,三教九流匯聚之所。不過是個兩層的茶館兒,掛著幅破舊的青幌,在鬧市各色彩門歡樓中,十分的不起眼。街道上穿著褐衣襤襖的下層平民摩肩接踵,不時有兩隻雞撲騰著飛出來,又被人呼喝著捉回去,留下一地雞毛。地上厚雪被踩得漆黑。
陸二爺拿香帕掩著鼻,氣不打一處來。“這種醃臢地方,那些王孫公子也肯來?”
及至門口,才發現裏三層外三層都是踮著腳尖往裏瞧的人。別說進去聽了,怕是連泰豐源的門檻都邁不過去。
陸二爺正氣鬱間,見門口聚著的人堆裏擠出一個熟悉的臃腫身軀。那彌勒佛似的胖子抬袖擦了擦臉上擠出來的一層油汗,喘著氣兒四下張望,像是在找什麽人。
“老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