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奉死後,加諸於繁樓的禁酒令解除,繁樓大慶三日,酒資盡免。三日之後,繁樓繁華更勝以往。
月色下,瓊玉海中波光粼粼,倒映著漫天星光與繁樓燈火,分不清這天上人間。
天璣樓中,美酒盈樽,美姬琤琤,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天朝國庫、官用、民生、軍需,俱有內庫周轉其中。然而內庫雖豐,泱泱大朝,猶有力所不逮之處。更何況內庫本起於東南,在北境力量相對有限。所以北境軍資,除糧秣、兵械、胄甲、火器等要害物資之外由內庫專供之外,仍有泰半諸如馬匹、被服等倚賴民商。
借著山海關守將更換之機,東北守備軍重選軍需供給商、增購物資。
這是一樁大買賣。北境原有軍需貨商、後起之秀,無不想要趁此機會擴大或者爭取自己的份額,使盡渾身解數與葉葵、葉輕、兵部侍郎、駕部郎中、庫部郎中示好。
青蓮文錦,瓔珞懸絛。發絡繡帶,袂卷芬芳。
舉手投足,一身風流。
一一別過葉氏父子、兵部官員、北境眾商,春風笑意漸漸淡去。
沿著瓊玉海畔緩緩行了幾步,忽而駐足柳邊。負手沉聲:
“出來吧。”
月白衫子的少女從樹後探出半個身子,七分猶疑。
“沒人。”
少女走出來,停在他麵前五步處,竟是近之而情怯,拘謹不安。
琉璃蓮燈的明光透過披拂柳枝照在欺霜賽雪的臉頰上,落下深深淺淺的陰影。少女緘默著,側頭望向瓊玉海,眸中波色水光淺映星星點點,不知是月色,還是燈火。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嘴角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
“再不收斂些,看你扮男人還能扮到幾時。”
沒想到他還會這樣同她調笑,左鈞直怔怔抬起頭來,欲言又止。
自被雲沉瀾從海中救起來後見過劉徽一眼,從此再沒見過他,已有半年餘。他這次回京,倘不是常勝告訴她,他也不打算讓她知道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