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附近的天氣嚴寒無比,阿諾一直都是知道的,十年前的時候第一次來到這裏就知道。如今,她跪在雪地裏,頂著寒風等待召見。雖說心裏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可她卻依舊要跪在這裏等。
風猶如刀子般劃過她的臉龐,一顆鹽粒般的小白點落在了雪裏打出沙沙聲。她仰起頭,原本還不算太陰霾的天此時已經沒有了多少光亮。灰暗的雲層正在快速的密集,鹽籽雪鋪天蓋地的灑下來,就像大漠裏忽然吹起了白色風沙。
一個人影站在她的麵前,遮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抬起頭見頭頂上是一把畫有雪中紅梅的雨傘。她望著他的臉龐,直到現在她還是不知道,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就變了。
真金伸出手將她拉起來,極力克製著不讓自己將她抱入懷中。他不想,不想看見這樣的她,她原本該是那個天天和自己黏在一起的小丫頭,該每天早上都爬上他的床叫他起床的那個阿木爾。然而,如今恐怕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望著她的眼睛,見那黑色如同寶石一般的眼睛裏蒙上了一層迷蒙的霧,再也瞧不見那亮晶晶的眼睛了。心中歎息,是他,是他自己一手將那個天真純潔的阿諾給毀了。
阿諾小心翼翼的將她的胳膊從他的手裏抽回,再次跪倒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對著他扣了一首,“奴婢給燕王殿下叩首。”
輕柔的聲音,如同空穀裏的溪流,隻是如今帶著一份沙啞和疏離。他下頭,望著那個恨不得將整張臉都邁入雪中的阿諾。磁性略帶沙啞的聲音隨著寒風吹散,“你……你恨我吧!”
阿諾想說她恨他,很恨他,恨他將她抱來,恨他這樣輕易的就拋棄了她。她沒有回答,連頭都沒有抬。
真金閉上眼睛,靜靜的聽著寒風吹拂雪粒的聲音,“或許有一天你就會不恨了。”他轉過身,朝著大殿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