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音見自己踩著了王婕妤賞的帕子,又聽玉娘出聲提醒,以為玉娘要用這個拿捏她,想了想,先搶白到道:“好你個謝采女,不料你心胸這樣狹窄,我不過看了眼你的珠子,你就將帕子扔下來陷害我,我定要告訴陳公公。”
玉娘臉上有些茫然之色,緩緩道:“朱姐姐何出此言?我若是存心陷害姐姐,哪裏還出言提醒?姐姐是個聰慧的,請姐姐細想想便知。”說了起身下榻,走到朱德音跟前,探出手要將帕子撿起來。
朱德音神色變換了幾回,正叫玉娘的話說得有些心動,忽見玉娘過來撿帕子,便以為玉娘是要用帕子來拿捏自己,立時心慌,出手將玉娘一推,要去搶帕子。想玉娘是半蹲著身子的,叫她一推,哪裏還站得穩,順勢摔到在地。
也實在巧得很,玉娘這一摔竟將左足崴了,一時疼痛難忍,額角都沁出了汗。朱德音哪裏想著自己這一推會生出這樣的事來,她也見機得快,先將帕子撿在手中,這才來扶玉娘,還笑嘻嘻地道:“謝妹妹怎麽這樣慌忙,居然自己摔了,可摔痛沒有?”又附在玉娘耳邊道,“好妹妹,帕子可在我手上了,妹妹還是慎言的好。”
玉娘臉上雪白,額角涔涔有汗,握著朱德音的胳膊道:“還請姐姐回了掖庭令陳公公,我腳疼得厲害,怕是扭著了。”朱德音抿著唇瞧了玉娘一會,想了想,倒也不怕她在掖庭令跟前說話,左右都沒了憑證,她要是告狀,還能反說她胡亂攀咬,再有,自己替她走了這一回,還能在幾位大人跟前得個友愛寬厚的分數,倒是沒壞處的。
計較得當,朱德音掰開玉娘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笑道:“請什麽請,我們同為采女,又住一個屋子,實是緣分呢。”說了就把玉娘攙起來,扶到**坐了,這才出去尋人。
無品級的宮人們病了,是沒禦醫瞧病的,無非是回了奚官令,遣人來瞧瞧,給些藥,吃得好吃不好的,聽天由命罷了。采女雖是為著預備充實後宮的,如今還沒承寵,也與一般宮人無異常,一樣是報知奚官局,由奚官令遣人來瞧瞧。玉娘這等崴了腳的就罷了,若是旁的病,還是要挪出去的。至於挪出去之後,自然是再進不來的,是生是死,也全憑天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