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這裏吐了口允玉娘從這回賞花宴的閨秀中替她哥哥挑一個人,玉娘卻是知道厲害。這話瞧著沒什麽,細糾起來卻分明是乾元帝沒打算立皇長子景淳為太子,不然特特為他擇妃定的賞花宴,中間的女孩子卻由著個婕妤去挑人,還是為她哥哥,若是兩處看上了一個人,到底是景淳這兒退一步,還是玉娘這裏退一步?隻要這話一流出去,護國公府與陳淑妃那裏都不會再看重這個虛有其名的皇長子,便也無來由對著他出手。
這還罷了,頂要緊的是,若是高貴妃那裏知道,景淳之所以不能被立為皇太子全是乾元帝自己的意思,哪裏還會與護國公家對上,隻怕轉頭就要衝著李皇後獻媚去了。那她辛辛苦苦布的一番局,豈不是全都白費了。故此玉娘便隻推著怕皇後與貴妃知道了不喜歡,令合歡殿上下不許將乾元帝今兒的話漏出去不提。
又說李皇後雖以賞菊為名開了賞花宴,遍邀京中閨秀,就有心明眼亮的知道這一回是為著皇長子擇妃相看的。家中父兄但凡有些能耐出息的,都不肯來湊這回熱鬧,景淳雖是皇長子,也沒什麽顯著劣跡,卻也沒什麽能耐,皇後膝下可是有個皇五子呢。除著那些熱心人尚書令沈良才的庶孫女,兵部梁醜奴的長女等都在此列,全告了病。臨到開宴前兩日,還有推著家中長輩身上不好,要在牀前伺候告假的。
李皇後看著一個個的告假,心上得意喜歡,卻衝著高貴妃惋惜道:“許是前些日子那一場秋雨,女孩子們身子嬌弱,感染了風寒也是有的。隻這樣一來,倒是冷清了不少。若是貴妃嫌人少了不熱鬧,往後推一推,改個日子也使得。”
若是從前的高貴妃,便是李皇後不說這話,隻怕她也要到乾元帝那裏哭上一哭,訴說回委屈無奈,好叫乾元帝逼著李皇後召那些名門閨秀入宮。可如今今時不同往日,合歡殿那個狐媚子自有了身孕,竟將乾元帝霸占得牢牢的,這幾個月來,乾元帝不是宿在合歡殿,便是在宣室殿、溫室殿,竟沒召過旁的妃嬪侍寢,便是她解了禁足,乾元帝也沒來瞧過她一眼,她哪裏還敢生事,隻得咬牙道:“這些閨秀們瞧著一個個都很好,不敢再勞動殿下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