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高貴妃自是明白這回是著了人家的道兒了,可又能如何?景淳已折了進去,莫說乾元帝如今根本不將這個兒子放在眼中,不然也不能明知他是叫人陷害還繼續關著。便是乾元帝依舊疼愛景淳,如今景淳已有了“荒唐狂悖”的考語,又如何去爭大位?
高貴妃不禁有些心灰,可到底景淳是她頭一個兒子,自不能眼看著他在掖庭關著吃苦,是以幾次求見乾元帝要替景淳求情,無奈乾元帝隻不肯見她。到高貴妃去到宣室殿前脫簪請罪,為景淳求情時,乾元帝叫昌盛出來傳話,令高貴妃將心思好生用在看顧教養景明上,不要使景明做了第二個景淳。
高貴妃從前還是寵妃時,就是皇後也在她手上吃了多次虧,這樣的話從來隻有聽乾元帝同人說的,她還能做個好人。如今輪著她自己了,高貴妃臉上仿佛著了兩掌一般地熱辣辛束,自覺無有麵目見人,把帕子捂著臉回到昭陽殿,痛哭了一場,又咬牙切齒地道:“若是叫我知道是哪個在背後害我景淳,我誓不與她幹休。”當下便命柳海去宣嫂子徐氏進宮。
景淳這一折,高鴻與徐氏在外頭也是氣個仰倒。原是從前高貴妃有皇長子傍身,李皇後又是膝下無子,高貴妃又得寵,朝堂中多有趁著灶還沒燒到大熱過來添火加油的。不光高鴻兄弟有人捧著,便是徐氏妯娌在外交際,也頗有臉麵,不比公侯夫人差多少。便是後來高貴妃失寵,因有皇長子在,依舊有人奉承。如今景淳出事,原先圍在高家兄弟妯娌周圍奉承的人,頓做鳥獸散,竟是走得七七八八。
且從前徐氏進宮,從守著司馬門的神武營的軍士、黃門太監起到未央宮中的宮人太監,哪個不是客客氣氣,如今徐氏遞帖子,李皇後雖未駁回,可那些太監宮人們果然冷淡了許多。徐氏不開口,他們也不說話,徐氏要問些什麽,客氣些的還肯答上幾句,就有眼皮子淺的,隻做聽不見,徐氏無可奈何,隻得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