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打小兒便叫陳淑妃教導著立下了大誌,不與高貴妃母子爭一日之短長,把眼光放得長遠些,左右中宮無子無寵,一般兒都是庶子,哪個能做得太子登上皇位隻憑個人本事。他母子二人小心謹慎,步步為營了十數年,慢慢地陳淑妃頗有了些賢名,都說她是個安分老實的,連著他在前朝與博士們麵前得了些賢名,若是長此以往,他們母子的贏麵比高貴妃母子多上許多,可偏有了昭賢妃。瞧著這幾回出手,大半是他們母子出擊,昭賢妃那裏忙於化解,可仔細想來,回回都叫她避了過去,不獨避了過去,還能因勢利導地得了好處去。
這回也是一樣,將景淳放出,真好算是神來之筆。景淳已有了暴戾的考評,又是叫乾元帝親自圈過的,除非乾元帝兒子死剩他一個,不然與大位是無緣的了。他在掖庭與在外頭,又有多大分別?以景淳的腦子,在掖庭還能安安分分地不惹事,到得外頭多半兒就成了旁人手上的一把刀,這人自然是她昭賢妃。
如今回頭再看,隻怕是自家與高貴妃的謀劃一早就落入了她眼中。她故意裝作不知,按兵不動,隻等著自家與高貴妃動作,好尋機發難。旁的且不說,看陳女官之死便知,不獨廣明殿,便是昭陽殿怕也早有了她的人。若是隻將陳女官殺死,許還不能叫高貴妃母子那對蠢貨將眼光放在他身上,如今她憑又來了這一出,如今的高貴妃母子泰半已疑心了他,
景和微微一歎,心上很有幾分惋惜懊惱:“母妃何必生氣,這回是沒想到她狡黠若此,算是兒子錯了,隻是來日方長,又何必急在一時。”陳淑妃瞧著景和冷淡的模樣,不由自主想起他那回要與昭賢妃聯手的話來,滿心認為景和依舊不肯死心,愈發地不甘,恨聲道:“這個賤人,你做不得皇帝也就罷了,你若是能做得皇帝,萬氏就是她的下場。”萬貴太妃所住的清涼殿,冬涼夏暖,真是好享受!景和聽著這句話,眉間略跳了跳,抬眼對陳淑妃看了看,卻是沒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