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瑱雖是年輕任性,驕傲氣盛,卻也不是個真蠢的,不然也不能頭一回會試就中在了二甲。隻一出了春風得意樓,還未到家已是明白了過來,他這是中了謝顯榮的激將法了。想是謝家看著他與月娘不睦,又有了庶子,不肯叫他白占著承恩公府女婿的名頭,又叫端哥做了承恩公的外孫,是以由謝顯榮出麵做下這局來,哄著他上當。隻是和離文書即已寫下,齊瑱雖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便是後悔也無用了,且他也不肯後悔。
又說翠樓自知道謝顯榮宴請齊瑱後心上忐忑,唯恐齊瑱叫謝顯榮一逼,就將月娘接了來。她一賤妾,還不是生死由人拿捏。正是坐立不安的時候,看著齊瑱到家,雖是孤身一人,臉上還有些喪氣,一時間猜不透月娘是來還是不來,隻不敢詢問,怯生生過來接著服侍齊瑱更衣淨麵。
齊瑱見翠樓柳眉輕顰,秀目含愁,一副兒欲語還休的模樣,知道她還想著月娘的事,有意使她寬心,故而道:“你放心,她不會來了。我已與她和離了。”翠樓正替齊瑱寬衣,手上才在解齊瑱係腰間的玉佩,聽著這話,手上一抖,玉佩從她手上滑落,跌在了地上。翠樓忙要蹲身去揀,卻叫齊瑱拉住了,道是:“你莫怕,不幹你事哩。:
翠樓聽了這話,眼睫顫了顫,似乎要笑,可兩滴珠淚還是落了下來,輕聲與齊瑱道:“老太爺與老奶奶那裏可怎麽交代呢?”齊瑱皺了皺眉,又道:“是我娘強壓著我頭娶的她,如今我與她過不到一塊去,不和離還能如何?”翠樓垂下頭低聲答應了,偏又道:“婢妾隻怕老奶奶老太爺惱老爺擅作主張,要老爺再去將奶奶接回來,那樣,老爺的顏麵可往哪裏擱呢。”
齊瑱到了這個時候,莫說是不後悔了,便是後悔也不能認了,因此道:“那也由不得他們了,承恩公府哪由得我們出爾反爾。”翠樓臉上這才露了些笑容,隻是她一直低著頭,齊瑱不過瞧見她一頭烏鴉鴉的好濃發和半截雪白的頸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