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晟不意母後竟問出這話來,奇道:“母後為何有疑?”阿嫮將宮人才奉上的玫瑰蜜茶端來綴了口,眉尖微微一蹙,又擱在了一旁,與景晟道:“景淳過去時,尚不知沈如蘭是蒙了冤屈的。連著他也不知道,那江淞又怎麽敢將他哥哥護下的人送到你大哥麵前來?”景晟回道:“那江淞所言也成理,沈如蘭發案時,那兩兄弟都極小,自是與案情無涉,卻還受了株連,也算得上無辜了。當時隻斷了個流放,如今已過去了十八年,斷沒有再追究的道理。”
阿嫮聽說臉上一笑,點頭道:“這是你自家想的麽?也不易了,你才多大呢。”那句“你才多大”聽著不過是尋常母子對話,可細辯起來倒似有許多未竟之意,聽在景晟耳中,自是以為母後又想起父皇來,心上雖也酸楚,口中卻笑道:“也不小了,這樣的事都想不明白,隻怕太師太傅們要急壞了。”阿嫮忽然道:“如何這幾日不見阿寧?”
景晟本就不想阿嫮再想起從前來,聽著她提景寧倒是正中下懷,回道:“五哥受了些風寒,是以不曾進宮,娘隻管放心,有趙王妃照顧,無事的。”阿嫮聽了便歎息道:“你五哥也是個可憐的,他生母難產而亡。你莫看他是個皇子,少了生母扶持,一樣叫乳母保姆們疏忽。他四歲那年摔傷了腳,保姆們竟然都不知道,若不是叫你父皇與我遇著,帶了回來,還不知那腿怎麽樣呢?”
景晟不意自家母後提起景寧從前來,其間偏又有乾元帝影子,隻得道:“如今倒是瞧不出。”阿嫮卻道:“你沒留意,走得快了還是有些兒影子的,這還是禦醫署裏有傷骨科的聖手哩。”說在這裏,卻又住了口,仿佛想起了甚一般地看著殿外,景晟順著阿嫮的眼光看去,卻隻瞧見幾個宮人走動,隻當阿嫮又想起從前的事來,有意要移開她的心思,又知她關切沈如蘭案,便將沈如蘭從前府邸翻修的進程中的趣事說了件與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