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繁街上的瑞豐號,是完顏家金鋪在霜天城裏開出的第一家,也是最大的一家,便是眾金鋪之首。最新的一批金器,也是在這裏運作完成的。前一陣宋夜痕夙興夜寐,往來於完顏府和瑞豐號之間,滿懷信心,看到的都是光明前景,但此刻再站在瑞豐號門前,心中卻是說不出的忐忑滋味。
正要進門,卻見完顏鬆被賀晴淵等人簇擁著從裏麵出來。宋夜痕上前行禮,完顏鬆隻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道:“金鋪的事你暫且不用插手了,二管家會代你處理大小的事務。”宋夜痕無可反駁,悵然地應了一聲,抬眼望去,賀晴淵的眼裏,瞧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也不知他是如何看他的,隻顯得深不可測。一行人遠去,宋夜痕怔了半晌,漸漸地長歎一聲,卻還是進了金鋪。
蒙上如此不白之冤,他豈能真的袖手旁觀?
製作金器的事既然由他一手監管,他熟悉此中流程,再由他來查,自然也會順手得多。不管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完顏家,他都無法隻是作壁上觀。他想,式樣設計和預算是不會錯的,金中摻假,最有可能出錯的,應當是在金器的熔煉與鑄造。瑞豐號的後院便是工坊,他巡視了一圈,也盤問了好些人,包括鑄煉師與監工,可是每個人的口供都挑不出差錯來。
離開瑞豐號時,天已經微微黑了,華燈初上,月影朦朧,長街上行人三兩,都帶著一身的疲倦,麵色匆匆。街角有一間花燈鋪子,夥計正在將幾盞掛在門外做招幌的花燈收回,那幾盞繪著花鳥蟲魚的棱角燈,倒讓他想起陪華岫去花燈會時的情形,無奈地苦笑著搖了搖頭,便聽到有遠遠的聲音傳來:“宋大哥?”
回頭看,正是香錦。
香錦由丫鬟翠瑩伴著,加快了幾步到他麵前,問他:“金鋪的事情,可有頭緒了?”宋夜痕看翠瑩手裏抱了幾匹嶄新的緞子,便伸手出去接,道:“我來幫你拿著吧。”翠瑩惶恐地推辭,卻推辭不過,宋夜痕抱了綢緞一麵走一麵問香錦:“是打算做新衣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