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產生原因而言,中國哲學受製於政治需要和倫理修養,西方哲學概括源於對自然的探索。
中國哲學家大都是社會活動家、政論家,也是倫理學家。孔子一生以恢複周道為己任,厄於陳蔡,求於南子,淒淒遑遑,遊說於各國,終歸是為了闡揚其仁學主張,以為時用。他那以富於人情味的倫理親情為社會心理基礎的仁學思想,是禮的精神支柱,“仁禮結為一體”,“克己複禮為仁”,視、聽、言、動合禮才算是仁。禮是強製性的社會製度和規範,仁是一種道德觀念和品質。仁禮之間具有內在的邏輯聯係,隻有具備仁的品質,才不會做違背禮的事情,而禮則是道德的標準。仁禮一體,反映了道德與政治的密切關係。“有殺生以成仁,無求生以害仁”[1],便是這種道德政治一體化的典型表現。反映在認識論方麵,“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2],“勿意、勿必、勿固、勿我”,以及“生而知之者上也……”等論述,都是通過對政治理想和道德原則的闡發而體現出來。至於恭、寬、信、敏、惠五種品德的培養,孝悌忠恕等倫理綱常的弘揚,更是與現實政治需要分不開的。
墨家主張兼愛,追求尚同,以利為義,義利並舉。他們非攻即用,強力非命,以消除民之三患為己任。他們鄙薄儒家的仁義,卻又自立一套仁義,內涵雖然不同,但為政治理想服務,為道德信條張目,卻無本質區別。在認識論方麵,墨子用以檢驗言論的標準是“立表”:“上本之於古者聖王之事”;“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實”;“發以為行政,觀其中國家百姓人民之利”[3]。以聖王之事作為檢驗言論的標準,顯然帶有濃厚的政治色彩。而以百姓人民之利為言論標準,則又明顯與兼愛主張的倫理感情相聯係。
道家要“絕仁棄義”,表麵上鄙棄道德,但實際上是用“正言若反”[4]的否定方式,來表達自己的道德準則,申明自己的政治理想。他們抨擊儒家的仁義道德,認為聖人不死,大盜不止。“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5]“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大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6]這就把仁、義、禮都看成了道德淪喪的產物,在老子看來,最有道德的人,不從性外求德,反能保全其德(“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不去有所作為,反能有所為。“無為”“無欲”“不爭”是其道德觀的基調。從這個基調出發,老子重視“修道”和“積德”。他說:“重積德,則無不克。無不克,則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可以有國。有國之母,可以長久。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7]這樣,道德修養成了治理天下的工具。道德與政治仍然是水乳交融,儒道兩家確是相反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