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從道思想是其價值觀的精髓,其基本精神是以道為尚、唯道是從。對此,孔子有一係列論說。這些論說,就其價值內涵而言,大致可以分為四類,即:對現實政治的態度;對曆史和時代的態度;對價值原則的態度;對名利的態度。以下作一簡要的闡析。
(1)對現實政治的態度。
孔子是傳統的維護者,是典型的守成主義者。但他所要維護、所要保守的傳統和既成製度、秩序,並不是為傳統而傳統,為守成而守成,而是與現實政治密切相關,企圖規範現實政治,引導現實政治,提升現實政治的品格。其間,貫通傳統與現實的精神力量,衡量現實政治的高下優劣的標準,是他極力推崇的“道”。符合“道”的政治,他就堅持,就合作,就積極參與其中;反之,不符合“道”的政治,就保持距離,就不予合作,甚至給予必要的批判、匡正。他說:“天下有道則現,無道則隱”[45];“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46];“篤信好學,守死善道”[47];“以道事君,不可則止”[48];“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卷而懷之”[49]。這類論說,表明孔子既是傳統的守護者,更是現實政治的關懷者。對於現實政治,合作也罷,保持距離也罷,甚至痛加撻伐也罷,都是為了弘“道”,以“道”的旗幟統率現實政治,而不是以現實政治扭曲“道”的靈魂。“道”高於政,政必服從“道”,這是孔子對於現實政治的基本態度。
(2)對曆史和時代的態度。
對於曆史傳統和時代,孔子的基本價值取向也是以“道”為基準。孔子重視曆史傳統,崇尚往古,推尊三代,膜拜周公,具有濃厚的尊古情結。他的“克己複禮”的政治目標,仁民愛物的血緣情懷,仁禮一體的思想體係,無不與既往的曆史傳統相勾連。而貫穿他的深厚綿長的曆史意識,激活他的曆史精神的,則是對於“道”的堅定信念,以及以弘揚“道”為己任的強烈的曆史責任感。對於自己所處的時代,孔子痛心疾首於“禮樂征伐自諸侯出”[50]的無序,向往“禮樂征伐自天子出”[51]的神聖天道。因此,撥亂反正,“行義以達其道”[52],便成為他的自我期許。他的弟子曾參說過一段名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53]應該可以看做是孔子對於曆史和時代態度的精神寫照。顯而易見的是,以宏大之態、剛毅之誌承擔曆史傳統和時代責任,以死而後已的堅強決心邁向未來,體現了孔子對“道”的執著,以及“道”的理念對孔子的曆史意識和時代精神的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