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章帝之後,由於禮治理論和禮治製度的成熟,漢代禮治在比較平穩的軌道上發展。盡管由於種種因素的影響,東漢的國力呈現逐漸衰退的趨勢,但作為治國方略和政治價值取向的禮治,並沒有出現衰退,相反,它還進一步受到鞏固。這主要表現為東漢經學的發展,特別是何休、鄭玄注解儒家經典,鞏固了禮治的思想文化成果。其實,魏晉時期統治者標榜的“以孝治天下”,從思想發展和治國方略的發展脈絡來看,就是漢代禮治的延續。在這個意義上講,漢代禮治的建設是成功的。
其實,我們說東漢章帝以後漢代禮治進入鞏固期,還可以經學大家皮錫瑞關於經學曆史的相關論述作為補證。皮氏認為,“經學自漢元、成至後漢,為極盛時代”[185]。經學的核心是禮學,經學極盛,自然禮學也極盛。東漢名教的出現,自與東漢經學特別是作為其核心的禮學的興盛密切相關。至於把以禮學為核心的經學作為選官標準,與選官製度相結合,而各級官吏也以禮學為行政準則,更是鞏固了禮治的成果。皮錫瑞對當時情況的描述,可以作為一個參考:“宰相須用讀書人,由漢武開其端,元、成及光武、明、章繼其軌。……四海之內,學校如林。漢末太學諸生至三萬人,為古來未有之盛事。”[186]“後漢取士,必經明行修;蓋非專重其文,而必深考其行。”[187]
綜合上文所述,我們從漢代禮治的發展曆程,可以看到其若幹思想文化特征。
其一,思想家與政治家合作。漢代禮治形成的一個重要因素,是漢高祖、漢武帝以及其後的昭、宣、元、成、平、章等皇帝為代表的政治家們,和叔孫通、陸賈、賈誼、公孫弘、董仲舒、司馬遷、戴德、戴聖、劉向、劉歆、班固、揚雄、馬融、何休、鄭玄等思想家(禮學家)的合作。禮治要從理論變成實踐,要從思想的層麵落實到製度的層麵,進而影響到行為的層麵,需要中介。這個中介,就是政治特別是行政的環節。而以最高統治者皇帝為代表的官方,正是這個中介環節的體現者和實施者。這種情況,邏輯地決定了漢代禮學、禮治的現實性和實踐性品格,以及不可避免地依附政治、為政治所用的可能性。東漢名教的出現及其崩解,便是典型反映。當然,由於政治家的參與和認可,漢代禮學發展迅猛,奠定了後世禮學的基本規模和價值取向,這也是思想家們尋求構建長治久安之道的精神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