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馬克思主義哲學基礎理論研究

一、“拒斥形而上學”與可證實性

20世紀思維發展的巨大變化,便是知性思維通過自身內在矛盾向辯證思維“複歸”,科學思維跳出了近代知性思維的框架,具有了新的形式。這一條“複歸”道路的實現是充滿矛盾的:起初,人們“拒斥形而上學”,要求貫徹完全的實證主義原則與證偽主義原則,但後來人們認識到,“形而上學”不可能完全拒斥,實證主義與證偽主義也不可能達到“完全”。曆史的事實是,從前門拒斥出去的“形而上學”問題,又從後門變形地接受回來了;實證論遇到了自己的反麵否證論,更新為曆史主義與科學實在論的新潮流。

我這裏所說的形而上學,不是指與辯證法相對立意義上的孤立、靜止、片麵地考察世界的思維方式,而是指一種超經驗的思考。現代西方哲學所拒斥的形而上學指的正是這種思維方式。按照石裏克的觀點:“過去時代最嚴重的錯誤之一,是認為哲學命題的真正意義和最後內容可以再用陳述來表達,即可以用知識來闡明;這就是‘形而上學’的錯誤。”[1]卡爾納普認為:“我想指稱為形而上學的那種性質的命題可以最容易地以下述幾個例子來說清楚,如泰勒士說‘世界的本質和本原是水’;赫拉克利特說‘是火’;阿拉克西曼德說‘是無限者’;畢達哥拉斯說‘是數’。‘一切事物都隻不過是永恒理念的影子,而永恒理念自己則是存在於無時間性和空間性的領域中’,這是柏拉圖的理論。”[2]

在卡爾納普等人看來,古代對本體論的討論是形而上學,沒有意義,而近代對認識論的討論,也屬於形而上學,同樣沒有意義,認識應該局限於經驗、知識,限於可證實的範圍之內。卡爾納普等人“拒斥形而上學”有其合理因素。馬克思早就指出:隨著“實證科學脫離了形而上學,給自己劃定了單獨的活動範圍”,隨著“塵世的事物開始把人們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形而上學的全部財富隻剩下想象的本質和神靈的事物了。形而上學變得枯燥乏味了”。由此,“形而上學在實踐上已經威信掃地”,同時“在理論上威信掃地”[3]。在科學非經典化的現代,仍然去追求某種一成不變的本體論,離開現代實踐和科學的發展去研究物質一般、精神一般,當然是不可取的。但問題在於,卡爾納普等人把這些合理的因素溶解於不合理的理解之中,不理解個別中的一般、有限中的無限、不能脫離部分的整體以及在這些不同層次上進行的更高層次的思考。在我看來,這些並不是應該拒斥的“形而上”問題,而是現實的人類實踐和認識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