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西方還是中國,都有人把曆史唯物主義歪曲為物本主義,重視物而不重視人。這當然是誤解甚至是曲解。
曆史唯物主義與抽象人本主義的對立,是兩種曆史觀的對立,而不是重視物與重視人的對立。唯物史觀重人,重人的首創精神,但反對人本主義。因為在唯物史觀看來,人本主義的本質並不是提倡重視人關懷人,而是把人看成抽象的人,並且把抽象的人性作為曆史的尺度。正因為如此,它所倡導的對人的關懷與愛,都隻不過是無法實現的溫言軟語。除了博得眼淚外,隻能使人迷糊。
唯物史觀並不是物本主義。在人與物之間,唯物史觀重視人的主體地位,重視人的價值,重視人的創造作用。毛澤東說過:“世間一切事物中,人是第一個可寶貴的。”[1]
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是哲學概念。它指的是在存在與思維的關係中,奉行的是哪一條路線。把重視物,包括貪財、酗酒、好吃說成是唯物主義,是唯心主義反對唯物主義的一種手法,恩格斯在《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中給予過駁斥。唯物主義中的“唯物”,指的是承認世界的客觀性,承認物質第一性,意識第二性。此外別無他意。
唯物史觀不是物本主義。因為曆史唯物主義中的物,不是貨幣、機器、廠房,而是指作為社會存在和發展基礎的物質資料生產方式。馬克思主義是唯物史觀的創立者,它主張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主張生產力歸根結底是社會發展的最終決定力量。
為什麽研究社會不能用顯微鏡、化學試劑、光譜分析,或者其他物理化學方法,原因在於,唯物主義曆史觀中的物,不是以自然物形態存在的實物,而是社會關係(人與自然的關係、人與人的關係)。這些關係當然要以實體為中介,但不是這些物體本身。正如商品的價值一樣,它不能離開使用價值但又不能歸結為使用價值。馬克思說:“同商品體的可感覺的粗糙的對象性正好相反,在商品體的價值對象性中連一個自然物質原子也沒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