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總體上看,現代曆史哲學注意的中心已不是曆史本體論問題,而是曆史認識論問題。批判的曆史哲學的產生,標誌著西方曆史哲學從思辨形態轉向分析形態,從近代形態轉向現代形態。柯林武德認為,曆史哲學就是對曆史思維的前提和含義的一種批判性的探討,其本質就是“反思曆史思維”,從而確定曆史學努力的界限和特有價值。克羅齊斷言:曆史哲學就是“有關曆史認識論的研究”[22]。研究重心的這一轉移完全符合人類認識規律:認識外部世界的任何一種努力一旦持續下去,就會在某一時刻不多不少地轉變為對這種認識活動本身的反思與批判。因此,批判曆史哲學的產生以及曆史哲學研究重心的轉換,即從曆史本體論轉移到曆史認識論,絕不意味著西方曆史哲學的沒落,相反,卻表明西方曆史哲學的成熟。它促使人們自覺地意識到認識能力的相對性,並在這種自我批判的基礎上更審慎、更清醒地去認識客觀曆史。
從邏輯上看,曆史認識論與曆史本體論具有內在的關聯和一致性。本體論是認識論的基礎和依據,任何曆史認識論總是或隱或顯地以某種曆史本體論為其立論的依據或前提。批判的曆史哲學蔑視曆史本體論,並把曆史本體論稱為“思辨的曆史哲學”,然而,批判的曆史哲學本身仍然信奉一種本體論,即思想本體論。柯林武德之所以強調曆史認識是人們在自己的心靈中對曆史行動者的思想進行設身處地的“重演”,其立論依據就是一種曆史本體論,即曆史是思想史。“一個自然過程是各種事件的過程。一個曆史過程則是各種思想的過程。”[23]因此,要脫離曆史本體論來談論曆史認識論,實際上是不可能的。曆史本體論是曆史認識論立論的依據,對曆史認識論起著導向作用。這是一方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