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魏晉南北朝隋唐史學

三、史之為用,其利甚博

《史通》在很多地方講到史學功用問題,講得比較集中的是《辨職》篇,還有《直書》、《曲筆》、《自敘》、《史官建置》等篇。劉知幾在這方麵的史學批評理論,反映出來他對於曆史、史學、社會相互間的關係有比前人更深刻的見解。《史官建置》篇說:

苟史官不絕,竹帛長存,則其人已亡,杳成空寂,而其事如在,皎同星漢。用使後之學者,坐披囊篋,而神交萬古,不出戶庭,而窮覽千載,見賢而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若乃《春秋》成而逆子懼,南史至而賊臣書,其記事載言也則如彼,其勸善懲惡也又如此。由斯而言,則史之為用,其利甚博,乃生人之急務,為國家之要道。有國有家者,其可缺之哉!

清人浦起龍《史通通釋》在這段話的後麵釋曰:“末總括其功用。”這句話深得劉知幾思想之要旨,是很準確的詮釋。

在上引這段話中,劉知幾提出了兩個問題,一是史家和史書的關係,一是史書和社會的關係。前一個問題是說明因有“史官不絕”,才有“竹帛長存”,這是史家的曆史貢獻。後一個問題是闡述史學為什麽有“用”、有“利”,是“急務”和“要道”。劉知幾認為,因“竹帛長存”,則人亡而事在。這是說明史書可以儲存過往的曆史。後人通過學習、研究史書,可以“神交萬古”、“窮覽千載”,從中受到教育和啟示,產生“內省”和“思齊”的願望與行動。正因為這樣,史學便包含著極廣泛的社會功用,成為“生人(民)之急務”、“國家之要道”。從今天的認識來看,劉知幾實際上是闡述了客觀曆史活動通過史家的記載,轉化成作為精神財富的“竹帛”,即史書。這種作為精神財富的史書經後人的學習和研究,能夠喚起、啟迪人們的“內省”與“思齊”的要求,從而使精神財富又轉化成現實曆史活動中的一種重要物質力量。在劉知幾以前,有不少史學家、思想家、政治家都講到過史學的社會作用,但像劉知幾這樣從理論上進行闡述的還不曾有過。劉知幾強調史學的教育作用,即喚起人們的“內省”與“思齊”意識,是他論史學功用的鮮明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