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說重論議。這是《通典》在曆史編纂上的第三個特點。所謂“論議”,即《通典》所記曆代“群士論議得失”,具體地說,就是“漢魏六朝人文集、奏疏之有裨得失者”以及當朝人的許多言論,當然,也還包括作者本人對一些史事所做的評論。這個特點反映出《通典》在記事、記言的結合上所取得的成功。對此,一般評論《通典》的人都不曾有較多的注意,而章學誠則十分重視,並給予很高的評價。他寫道:
杜氏《通典》為卷二百,而《禮典》乃八門之一,已占百卷。蓋其書本官禮之遺,宜其於禮事加詳也。然敘典章製度,不異諸史之文,而禮文疑似或事變參差,博士經生,折中詳議,或取裁而徑行,或中格而未用,入於正文則繁複難勝,削而去之則事理未備,杜氏並為采輯其文,附著《禮門》之後,凡二十餘卷,可謂窮天地之際而通古今之變者矣。史遷之書,蓋於《秦紀》之後,存錄秦史原文,惜其義例未廣,後人亦不複踵行。斯並記言記事之窮,別有變通之法,後之君子,所宜參取者也。[69]
這裏,章學誠以《禮典》為例,評論了杜佑對曆代博士經生的論議在編纂上的處理,認為這是一種記言、記事的“變通之法”,並且收到了“窮天地之際而通古今之變”的效果。章學誠舉出《禮典》為例來說明《通典》在曆史編纂上的這一特點,至少有兩個原因:一是《禮典》中的論議篇幅集中,分量最大,共有二十餘卷,處於引人注目的地位;二是《禮典》占《通典》全書半數,舉此一門,可窺全書。
《通典》的重論議,在具體表述上有三種不同的形式:一是在有關卷後集中記述“群士論議”;二是在同卷正文中,記製度沿革與錄“群士論議”雜而有之;三是在同一卷中,以正文記製度沿革,而多以注文錄“群士論議”,附於有關的正文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