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主會通。《通典》主要取材於曆代正史書誌,它跟後者最大的區別是:《史記》以下曆代正史書誌大多隻記一代或數代典製,屬於典章製度的朝代史;而《通典》則將曆代正史書誌融會貫通,撰成一書,成為典章製度的通史。
自班彪、班固父子著《漢書》至杜佑《通典》問世以前,六七百年間,史學有了很大發展。從曆史編纂上看,這個發展主要表現在一個個朝代史的著述取得了很大成就,劉知幾《史通·古今正史》篇對此作了總結。可是,這期間的通史著作,幾乎沒有取得什麽進展。
《通典》的問世,打破了通史撰述上的沉寂局麵。從班固到杜佑,在關於通史撰述問題上,是沿著一條否定之否定的道路發展下來的。所謂“否定之否定”,並不是完全回到原來的道路上去,它應包含著發展和前進。《通典》作為典章製度的通史,它繼承了《史記》等通史之“通”的傳統,而在內容上和形式上又都有新發展,開創了中國古代史學史上通史撰述的新格局。關於這一點,章學誠是看得很重的。他說:
梁武帝以遷、固而下,斷代為書,於是上起三皇,下訖梁代,撰為《通史》一編,欲以包羅眾史。史籍標“通”,此濫觴也。嗣是而後,源流漸別:總古今之學術,而紀傳一規乎史遷,鄭樵《通誌》作焉;統前史之書誌,而撰述取法乎官禮,杜佑《通典》作焉;合紀傳之互文,而編次總括乎荀、袁,司馬光《資治通鑒》作焉;匯公私之述作,而銓錄略仿乎孔、蕭,裴潾《太和通選》[66]作焉。此四子者,或存正史之規,或正編年之的,或以典故為紀綱,或以詞章存文獻,史部之通,於斯為極盛也。[67]
章學誠提出的這四部通史書,唐、宋各占兩部,而以《通典》為最早。他說《通典》“以典故為紀綱”,“統前史之書誌,而撰述取法乎官禮”,這就指出了《通典》在曆史編纂上的主要特點。對這一主要特點,近人梁啟超又作了進一步闡述。他認為: